第26章
光翎的箭術課堂
黎明訓練營的作息極其規律，也極其殘酷。天光未亮，急促的集合鐘聲便會敲響，將學員們從睡夢中驚醒，開始一天的負重越野、魂力壓榨、極限體能。下午則是分組對抗、戰術推演、武魂理論。直到夜幕深沉，精疲力儘的學員們才能拖著仿佛不屬於自己的身體，回到營房進行有限的冥想恢複。
然而，在所有課程中，最讓學員們又愛又怕的，莫過於五供奉光翎鬥羅的箭術課。
怕，是因為這位看起來俊美如同冰雪精靈的五供奉，教學方式堪稱“喪心病狂”。愛，則是因為若能在他手下撐過一節課，收獲往往遠超其他課程的總和。
這日午後，箭術訓練場。
訓練場極為開闊，儘頭立著數十個從固定靶到高速移動靶不等的目標物。光翎穿著一身利落的冰藍色勁裝，銀發在腦後隨意紮起，抱著他那張華麗非凡的冰弓，懶洋洋地靠在一根石柱上，冰藍色的眼眸掃過麵前站得筆直、卻個個肌肉緊繃的三十名學員。
“今天，教你們點基礎的。”光翎的聲音帶著點漫不經心的慵懶，仿佛不是來上課，而是來郊遊的，“怎麼用最少的魂力，射出最快、最準、最狠的箭。”
他隨手從箭囊裡抽出一支普通的精鋼箭矢，甚至沒有動用武魂。
“看好了。”
話音未落，他甚至連標準的拉弓姿勢都沒擺，隻是手腕隨意一抖。
“咻——！”
一道模糊的虛影閃過！
百米外，一個隻有拳頭大小的固定靶紅心，被一支箭矢精準穿透！箭尾兀自高頻震顫，發出嗡嗡的輕鳴。
學員們甚至沒看清他是如何出手的！
“哇！”人群中發出一片壓抑的驚呼。
光翎撇撇嘴：“驚訝什麼？魂力附著，肌肉發力，角度計算，風速影響……把這些練到變成身體本能，是個人都能做到。”
他說得輕描淡寫，仿佛在說吃飯喝水一樣簡單。
“現在，輪到你們了。”他指了指旁邊堆積如山的普通弓箭，“不用魂力，不用武魂，就靠你們自己的身體，去射中五十米外的靶心。每人一百支箭，射不完不準下課。”
學員們麵麵相覷，不用魂力？五十米？還要射中靶心？這怎麼可能？！
但沒人敢質疑。這位五供奉看著好說話，真惹惱了他，那冰封魔熊的雕像可還立在廣場上警示眾人呢。
學員們隻得硬著頭皮，上前拿起那沉重冰冷的製式長弓和箭矢。對於習慣了依賴魂力增強身體素質的魂師來說，僅憑肉身力量拉開這種強弓已是勉強，還要精準控製……
一時間，訓練場上充斥著弓弦崩響和箭矢破空的聲音，但絕大多數箭矢都歪歪斜斜地射在了靶子外圍，甚至脫靶，能沾到靶子邊緣的都算不錯。
光翎也不著急，慢悠悠地在隊列中踱步，時不時毒舌地點評幾句。
“手腕抖什麼？沒吃飯？”
“眼睛看哪呢？靶子在你頭頂上嗎？”
“呼吸！控製你的呼吸！你是風箱嗎？”
“嘖，這姿勢，你是想射箭還是想把自己甩出去？”
他的話語如同冰冷的箭矢，精準地射中每個學員的弱點，讓他們麵紅耳赤，卻又不得不按照他的指點，一點點調整那早已形成習慣的錯誤姿勢。
淩玥不知何時來到了訓練場邊緣，靜靜地站在一棵大樹的陰影下，看著場中的情景。她看著光翎那看似散漫，實則每一個眼神、每一句指點都直指核心的教學方式，看著他偶爾不耐煩了，會親自上手，冰涼的手指糾正某個學員僵硬的手臂動作，那專注而認真的側臉，在午後的陽光下，竟有種別樣的魅力。
他似乎……真的很享受教導這些年輕人。
“手腕下沉三分，肩胛骨打開，對，就這樣……呼吸放慢，感受風的流向……不是用眼睛去‘找’目標，是用你的‘心’去‘看’……”
他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奇異的安撫與引導力量，讓焦躁的學員漸漸平靜下來，開始嘗試去感受，去理解，而非機械地重複動作。
時間一點點過去，學員們從一開始的手忙腳亂、氣喘籲籲，到後來漸漸掌握了發力技巧，動作變得流暢，射出的箭矢也終於開始穩定地命中靶子，甚至偶爾能擦著紅心的邊。
雖然距離光翎那“本能”的境界還差得遠，但進步是肉眼可見的。
當最後一名學員射完第一百支箭，癱軟在地時，夕陽已經將天邊染成了橘紅色。
光翎拍了拍手，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今天的課就到這裡。”他看著那些累得幾乎虛脫，但眼神卻比來時明亮了許多的學員，冰藍色的眼眸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滿意，“記住這種感覺。魂力很重要，但你們的身體，才是承載一切力量的基石。連自己的身體都無法完美掌控，給你再強的魂力，也是浪費。”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全場，語氣難得地帶上了幾分鄭重。
“箭，不隻是武器。它是你們手臂的延伸，是你們意誌的投射。什麼時候，你們能忘記‘射箭’這個動作，隻是‘想’著目標，箭便已經到了……那才算剛剛入門。”
他抬起手，這一次，冰藍色的光芒在他指尖凝聚，那張華麗的水晶長弓浮現。他甚至沒有去看目標，隻是隨意地向著天空，那被夕陽染紅的雲層，虛拉弓弦。
沒有箭矢射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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