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歸途與悸動的心
高空之上，雲海翻騰，冰冷的罡風如同無形的刀刃刮過。淩玥撐起一個淡金色的神力護罩，將懷中的光翎與自己籠罩在內，隔絕了外界的嚴寒與氣流。她飛行的速度極快，下方的山川城池如同模糊的色塊向後飛掠。
光翎依舊昏迷著，安靜地靠在她的臂彎裡。他身體的重量很輕，對於淩玥如今的力量而言幾乎可以忽略不計，但那真實的觸感，他微弱的呼吸拂過她頸側帶來的細微癢意，以及腦海中不斷回放的他為自己不顧一切、甚至不惜透支本源的一幕，都讓淩玥的心緒難以平靜。
她低頭看著他。銀色的短發在神力護罩的光暈下泛著柔和的光澤，長而密的睫毛在眼瞼下投下淡淡的陰影，平日裡總是神采飛揚的冰藍色眼眸緊閉著，讓他少了幾分跳脫，多了幾分罕見的寧靜與……脆弱。
淩玥的指尖微微動了動，一種陌生的、想要觸碰他臉頰的衝動悄然滋生，又被她強行壓下。她從未與任何人有過如此親密且持久的接觸，更未曾有過如此複雜難言的心緒。前世作為讀者，對光翎這個角色是意難平的惋惜與喜愛；今生初遇，是麵對傳說人物的新奇與試探；相處下來，是他純粹熱情帶來的溫暖與無奈；而經曆生死瞬間，看到他為自己奮不顧身的那一刻，某種堅固的東西似乎在她心中裂開了一道縫隙，一種滾燙的、名為“在意”的情感洶湧地灌了進來。
這種感覺，讓她有些無措，甚至……一絲隱秘的恐慌。
她微微收緊了手臂，將懷中的人抱得更穩了些，仿佛這樣就能驅散那莫名的慌亂。目光重新投向遠方，武魂城的輪廓已經在地平線上若隱若現。
必須儘快回去。天鬥城發生的事情瞞不了多久，教皇殿折損兩名長老（一死一被擒），千仞雪遇襲重傷，這些消息很快就會傳回武魂城。可以預見，一場更大的風暴正在醞釀。她和光翎必須儘快恢複狀態，應對接下來的局麵。
而且……那奇異的武魂融合，也需要時間和安靜的環境來仔細探究。
數個時辰後，淩玥悄無聲息地回到了供奉殿區域，直接降落在聖玥殿內。
殿內依舊保持著他們離開時的清冷模樣，引來的寒泉池塘水麵平靜無波。她小心翼翼地將光翎安置在自己平日冥想的寒玉榻上，這寒玉對她和光翎這種冰屬性魂師都有溫養魂力、穩定心神的作用。
她再次檢查了一下光翎的情況。他體內的魂力正在緩慢地自行恢複，透支的精神力也在沉睡中逐步平複，隻是過程會比較漫長。她沉吟片刻，從儲物魂導器中取出一小瓶在極北之地收集的、由萬年冰髓心提煉出的精髓，滴了一滴在他唇間。那滴精髓入口即化，精純無比的冰屬性能量迅速融入他的四肢百骸，滋養著他乾涸的經脈與魂核。
做完這一切，淩玥才在榻邊坐下，輕輕舒了口氣。連續奔波、戰鬥、救治帶來的疲憊感如同潮水般湧上，她揉了揉有些發脹的額角，也準備調息恢複。
然而，她的目光卻不自覺地再次落在了光翎臉上。看著他呼吸逐漸變得悠長平穩，蒼白的臉色也恢複了一絲血色，她心中那根緊繃的弦才真正鬆弛下來。
一種前所未有的寧靜與……安心感，縈繞在心頭。
她甩了甩頭，試圖驅散這些紛亂的思緒，閉上雙眼，開始運轉神隕本源，吸收著聖玥殿內濃鬱的冰屬性能量，恢複自身消耗。
不知過了多久，或許是一兩個時辰，淩玥被一聲極輕微的悶哼驚醒。
她立刻睜開眼，看向寒玉榻。隻見光翎的睫毛顫動了幾下，眉頭微微蹙起，似乎正從深沉的昏迷中掙紮著要醒來。
“光翎？”淩玥下意識地俯身靠近，輕聲喚道。
光翎的眼皮艱難地掀開了一條縫隙，冰藍色的眸子初時還有些迷茫和渙散，焦距緩緩凝聚，最終定格在淩玥近在咫尺、帶著關切的臉龐上。
“小……聖玥……”他的聲音乾澀沙啞，極其微弱，卻帶著確認她安然無恙後的如釋重負。
“嗯，是我。”淩玥應道，伸手扶住他想要撐起的肩膀，“別亂動，你透支嚴重，需要好好休息。”
光翎順著她的力道重新躺好，冰藍色的眼眸卻一眨不眨地看著她，裡麵清晰地倒映著她的身影，以及一種劫後餘生、失而複得的慶幸與……更深沉的東西。他扯了扯嘴角，想露出一個慣常的笑容，卻因為虛弱顯得有些勉強：“嘿……沒……沒事就好……我就知道……你肯定……沒問題……”
都這種時候了，他還惦記著這個。淩玥心中那處柔軟再次被觸動，語氣不自覺地帶上了幾分連她自己都未察覺的柔和與……嗔怪：“下次不許再這樣不顧一切了，聽到沒有？你若出了事，我……”
她的話語頓住了，後麵“我會如何”竟一時不知該如何說出口。
光翎卻仿佛聽懂了，冰藍色的眼眸瞬間亮了起來，如同冰雪覆蓋的湖麵折射出璀璨的陽光，儘管虛弱，那光芒卻灼熱得驚人。他努力抬起一隻手，輕輕覆上了淩玥扶在他肩頭的手背上。
他的掌心依舊微涼，卻帶著一種堅定的力量。
“保護你……我心甘情願……”他看著她，一字一句，說得緩慢卻無比清晰認真，“就算……再來一次……我還是會……這麼做。”
沒有華麗的辭藻，沒有刻意的深情，隻有這最簡單、最直白、卻也是最沉重、最不容置疑的承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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