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蘇醒與武魂蛻變
那點冰藍光芒自深淵底部緩緩上升，如同沉睡的冰鳳睜開了眼瞼。光芒並不刺眼，卻帶著一種洗淨鉛華的純淨感，將周遭永恒的黑暗溫柔地推開一圈光暈。
光翎屏住呼吸，冰藍色的眼眸一瞬不瞬地緊盯著那越來越近的光源。他握著冰弓的手指因用力而骨節發白，心臟在胸腔裡擂鼓般狂跳，混合著擔憂、期待，還有一絲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恐懼——他害怕看到的，不是那個鮮活靈動的小聖玥。
光芒漸盛，終於突破了深淵的界限，完整地呈現在這片冰雪峽穀之中。
首先映入眼簾的，是淩玥那張傾世容顏。依舊是銀發如瀑，金眸璀璨，但似乎有什麼地方不同了。她的肌膚變得更加剔透，仿佛由內而外散發著瑩潤的冰輝，五官輪廓似乎也愈發精致完美，褪去了最後一絲屬於“凡人”的煙火氣，多了一種難以言喻的、俯瞰眾生的神性威嚴。隻是此刻，她臉色蒼白得近乎透明，長長的睫毛上凝結著細碎的冰晶，眉宇間帶著濃濃的疲憊，仿佛剛剛經曆了一場耗儘心神的大戰。
她懸浮在半空，月白色的神冕長裙有些破損，沾染了些許灰燼般的痕跡，但整體並無明顯外傷。最引人注目的，是她手中緊握的寒冰劍。此時的寒冰劍，形態發生了微妙的變化，劍身更加修長流暢，原本冰藍色的劍體內部，仿佛有星河流轉，那些新生的古老神紋如同呼吸般明滅不定，散發著遠比之前更加深邃、更加內斂，卻也更加令人心悸的極致寒意。
“小聖玥！”光翎再也按捺不住，身影一閃便出現在她身邊，伸手想要扶住她搖搖欲墜的身形，卻又怕唐突了她，手僵在半空，聲音裡帶著他自己都未察覺的顫抖，“你……你沒事吧？下麵發生了什麼？剛才那攻擊……”
淩玥緩緩抬起眼眸，對上光翎那雙寫滿了毫不掩飾的擔憂與後怕的冰藍眸子，她金色的瞳孔中，那層冰冷的神性光澤微微融化，漾開一絲極淡的、真實的暖意。她輕輕搖了搖頭，聲音帶著透支後的沙啞與虛弱，卻異常清晰：“我沒事……隻是消耗過大。下麵……是神位補全的考驗，已經結束了。”
她的目光掠過峽穀，看到了那尊巨大的魔熊冰雕，以及鬼豹鬥羅消失後留下的那片虛無之地，眼神微微一凝：“他們……來了？”
“嗯，鬼豹和魔熊帶人來的，想趁你不在撿便宜。”光翎言簡意賅，語氣帶著冷意，“鬼豹被下麵衝出來的那道攻擊……抹掉了。魔熊被我冰封了。”他沒有居功，隻是陳述事實，目光依舊緊緊鎖在淩玥蒼白的臉上，“你真的沒事？你的氣息……”
他敏銳地感覺到，淩玥的氣息雖然虛弱，但其本質似乎發生了某種蛻變，更加浩瀚，更加貼近冰之法則的本源，甚至讓他這位九十六級的巔峰鬥羅，都隱隱感到一種源自生命層次的壓迫感。
“我很好，前所未有的好。”淩玥再次確認，她嘗試調動了一下魂力，體內那新生圓融的神力雖然所剩無幾，卻如臂指使，運轉間再無絲毫滯澀。她抬起手中的寒冰劍，心念微動。
嗡——！
劍身發出一聲愉悅的輕鳴，一股無形的冰寒領域自然而然地以她為中心擴散開來，範圍並不大，僅僅籠罩了周身數丈，但領域內的冰元素溫順得如同綿羊，並且帶著一種絕對的“統治”意味。光翎能感覺到，自己體內的冰屬性魂力在這領域內，都變得有些凝滯，仿佛遇到了君王！
這不是魂技，而是武魂本質提升後帶來的、近乎被動的領域效果！
“我的寒冰劍……進化了。”淩玥看著光華內斂的長劍，眼中也流露出一絲欣喜，“或者說，是找回了它原本應有的形態和權柄。如今，它已是真正的……神器。”
神器！
光翎瞳孔微縮。儘管早有猜測，但親耳聽到淩玥確認，依舊讓他心神震動。武魂進化成神器，這簡直是聞所未聞！難怪她的氣息會發生如此翻天覆地的變化。
“恭喜你，小聖玥！”光翎由衷地為她感到高興，臉上露出了如釋重負的燦爛笑容，那笑容驅散了他眉宇間殘留的戾氣，如同陽光穿透了極地的陰雲，“我就知道，你肯定行的！”
看著他毫無陰霾的笑容，淩玥也微微彎起了唇角，那份因淨化邪念而殘留的冰冷與疲憊，似乎都被這笑容融化了幾分。
“此地不宜久留。”淩玥收斂心神，目光掃過魔熊冰雕和狼藉的戰場，“教皇殿一下子折損兩名長老，絕不會善罷甘休。我們必須立刻離開，返回武魂城。”
她雖然實力大進，但此刻狀態不佳，光翎也消耗不小，若是教皇殿再派更強的高手前來，情況就不妙了。而且，她心中還惦記著訓練營和天鬥城千仞雪那邊的情況。
“好，我們走！”光翎點頭，立刻上前，這次不再猶豫，小心翼翼地扶住淩玥的手臂，支撐住她有些虛浮的身體。“能走嗎？要不要我……”
“無妨，隻是魂力消耗過度，恢複一下就好。”淩玥借著他的力道穩住身形，並沒有拒絕他的攙扶。兩人之間經曆過生死與守護，這種程度的接觸已然顯得自然而然。
他們不再耽擱，光翎揮手將那尊魔熊冰雕收入一個特製的儲物魂導器——這可是重要的“戰利品”和證據——然後便扶著淩玥，迅速離開了這片彌漫著血腥與冰寒的峽穀。
歸程比來時要順利許多。或許是教皇殿尚未反應過來，又或許是忌憚淩玥那深不可測的實力（鬼豹被秒殺的消息恐怕已經傳回），他們並未再遇到任何截殺。
一路上，淩玥大部分時間都在冥想恢複。光翎則儘職儘責地擔任著護衛的角色，時刻警惕著周圍的環境，同時將乾糧和水都準備得妥妥當當，甚至獵殺了幾隻肥美的雪兔，用極致之冰魂力小心翼翼地烤得外焦裡嫩，遞給淩玥。
淩玥看著他笨拙卻又無比認真地忙碌著，心中那片冰原，仿佛照進了持續不散的暖陽。
數日後，當他們風塵仆仆地趕回武魂城，遠遠望見那巍峨的城牆時，淩玥的狀態已經恢複了七七八八，隻是神力尚未完全充盈。而她的氣質，也在這幾日的沉澱中，徹底穩固下來。那份新生的神性威嚴內斂於骨，平日裡並不顯山露水，但當她凝神或者動用力量時，那雙金色的眼眸便會流露出一種洞徹世情的淡漠與冰冷，令人不敢直視。
他們沒有驚動任何人，依舊戴著人皮麵具，悄無聲息地回到了供奉殿區域。
然而，剛一踏入聖玥殿的範圍，早已等候在此的青鸞鬥羅便迎了上來。他依舊是那副清冷的樣子，但眼神中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凝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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