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極北之地的同行
決定既下，行動便迅如雷霆。
光翎的效率極高，不過半日功夫，便將一應出行事宜安排妥當。兩匹神駿的踏雪烏騅馬，耐力極佳，最適合長途奔襲；足夠的乾糧、清水，以及應對極寒環境的特殊物資，都被分門別類地收納入一個空間不小的儲物魂導器中；他甚至不知從哪兒弄來了兩張做工精致、足以以假亂真的人皮麵具。
“喏，戴上這個。”光翎將其中一張看起來頗為普通、帶著些風霜之色的青年麵龐遞給淩玥，“咱們這次是秘密行動，低調，要低調。”他自己則拿起另一張看起來有些粗獷、帶著一道淺淺疤痕的中年漢子麵具，熟練地貼在臉上，魂力微動，麵具便與皮膚完美貼合，連帶著眼神氣質都變得沉穩了幾分，若非那頭標誌性的銀發依舊，幾乎判若兩人。
淩玥依言戴上那張青年麵具，對著水鏡看了看。鏡中是一張完全陌生的臉，平平無奇，隻有那雙金色的眼眸無法完全遮掩，流轉間依舊帶著攝人的光彩。她運轉魂力，微微調整了瞳孔的顏色，使其呈現出一種普通的深褐色，這才算是徹底改頭換麵。
“不錯不錯！”光翎圍著她轉了兩圈，滿意地點點頭，“現在你就是我半路撿的、不愛說話的弟弟了！咱們是去極北之地獵取魂環的兄弟傭兵！”他隨口就編好了身份，語氣中帶著幾分躍躍欲試的興奮，似乎對這種“角色扮演”很感興趣。
淩玥看著他興致勃勃的樣子，有些無奈，卻也配合地點了點頭。
他們沒有驚動任何人，隻在淩玥的聖玥殿書房桌案上，留下了一封給青鸞鬥羅的簡短信箋，言明有要事需外出曆練一段時日，訓練營事務暫由他與雄獅等人代為掌管。
是夜，月黑風高。兩道身影如同鬼魅般悄無聲息地離開了供奉殿區域，借著夜色的掩護，輕易避開了武魂城的巡邏守衛，從一處偏僻的側門離開了這座雄城。
出了武魂城，兩人翻身上馬。踏雪烏騅發出一聲低沉的嘶鳴，四蹄翻飛，如同離弦之箭般，向著西北方向疾馳而去，很快便融入了沉沉的夜色之中。
接下來的日子，便是枯燥而緊張的趕路。為了節省時間，他們儘量選擇人煙稀少的捷徑，風餐露宿是家常便飯。光翎果然如他所說，對沿途路線極為熟悉，總能找到最近、最安全的路徑，避開一些不必要的麻煩和強大的魂獸領地。
淩玥大部分時間都沉默著，一方麵是在腦海中不斷推演、完善訓練營的後續計劃，另一方麵，則是在默默感受著那來自極北之地的召喚。越是向西北而行，那股召喚之感便越是清晰，寒冰劍的雀躍也越發明顯，甚至連她體內的極致之冰魂力運轉都加快了幾分，仿佛遊子歸鄉，充滿了期待。
光翎則是個閒不住的話癆。許是憋久了，又或許是覺得兩人偽裝的身份需要“兄弟情深”，他總是不停地找話題。
“小……咳咳，弟弟，你看那邊那片林子，我當年在那兒獵殺過一頭五千年的風雪魔狼，那皮毛，嘖嘖，可惜沒剝完整……”
“前麵有個小鎮，那裡的烤雪羊腿可是一絕！趕了幾天路，哥帶你去嘗嘗！”
“誒，你說極北之地核心區域，現在會不會有那種幾十萬年的老怪物醒著？要是碰上了，咱們是打還是跑？”
淩玥通常隻是淡淡地瞥他一眼，偶爾“嗯”一聲算是回應。但光翎絲毫不覺得被冷落，依舊自顧自地說得眉飛色舞。有時候，他也會安靜下來，冰藍色的眼眸警惕地掃視著周圍的環境，確保路線的安全。他的細心與可靠，在這種長途跋涉中體現得淋漓儘致。
隨著不斷北上，周圍的景物開始發生明顯的變化。植被逐漸稀疏，空氣變得乾冷，遠處已經可以望見連綿雪山的輪廓，如同匍匐在大地儘頭的白色巨獸。呼嘯的寒風開始成為主旋律，卷起地上的雪沫，打在臉上如同刀割。
十數日後，他們終於抵達了極北之地的邊緣。放眼望去，天地間隻剩下一種顏色——白。無垠的雪原，巍峨的冰川，凜冽的寒風裹挾著冰碴，發出鬼哭狼嚎般的呼嘯。這裡的溫度低得可怕，嗬氣成冰，尋常魂師在此，若無充足的準備，恐怕連魂力運轉都會變得滯澀。
“到了，這裡才算真正進入極北之地。”光翎勒住馬韁，望著眼前一片蒼茫的冰雪世界，眼神中也少了幾分平日的跳脫，多了些凝重。他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氣，周身自動縈繞起一層淡淡的冰藍色光暈，將刺骨的寒意隔絕在外。“跟緊我，這裡的冰層下可能隱藏著裂縫和冰窟，有些地方甚至連魂獸都不敢輕易踏足。”
淩玥點了點頭。到了這裡，她體內的感應已經強烈到無需刻意引導。她能清晰地“看到”一條無形的線，從自己的寒冰劍上延伸出去，指向這片冰雪大陸的深處。
兩人將馬匹寄存在邊緣地帶一個以捕獵冰係魂獸為生的小村落裡，支付了足夠的金魂幣，叮囑村民好生照料。隨後，便真正踏入了這片生命禁區。
深一腳淺一腳地行走在沒過膝蓋的積雪中，四周是死一般的寂靜，隻有風雪的咆哮聲。極北之地的環境惡劣程度遠超想象，不僅寒冷徹骨，空氣中彌漫的冰屬性元素也極為狂暴，無時無刻不在試圖侵蝕入侵者的身體和魂力。
光翎撐起一個穩定的冰屬性護罩，將兩人籠罩在內，抵擋著風雪的侵襲。他看著身旁步伐堅定、似乎完全不受環境影響，反而有種如魚得水之感的淩玥，忍不住再次感歎她這極致之冰武魂的變態。
“召喚的感覺更清晰了嗎？在哪個方向？”光翎大聲問道，聲音在風雪的呼嘯中顯得有些模糊。
淩玥抬起手，指向左前方那片最為高聳、仿佛連接著天穹的巨大冰川山脈，她的金色眼眸（已恢複原色，在此地無需偽裝）在雪光的映襯下熠熠生輝：“就在那邊，那片山脈的深處。”
“核心區啊……”光翎咂了咂嘴，眼神更加凝重，“那裡可是大家夥的地盤。小心點，我感覺到好幾股不弱的氣息在附近徘徊。”
兩人不再多言，頂著風雪，向著目標山脈艱難前行。越是深入，周圍的魂獸氣息便越是強大，偶爾能看到體長超過十米的冰原巨熊在遠處踱步，或是成群的風雪禿鷲在冰川上空盤旋，投下令人不安的陰影。但它們似乎都能感受到淩玥身上那純粹而強大的極致之冰氣息，以及光翎那毫不掩飾的巔峰鬥羅威壓，大多隻是遠遠窺視，並不敢輕易靠近。
然而，這種相對的平靜，在他們踏入一條被兩側冰崖夾峙的狹窄冰川峽穀時，被打破了。
“吼——！”
一聲低沉、充滿暴虐與威嚴的咆哮，如同驚雷般從峽穀深處炸響，震得兩側冰崖上的積雪簌簌落下！緊接著，一股極其凶悍、冰冷、帶著遠古蠻荒氣息的恐怖威壓，如同實質的海嘯，轟然席卷了整個峽穀！
這威壓之強，遠超他們之前遇到的任何魂獸，甚至讓光翎都臉色微變，瞬間將淩玥護在身後，冰藍色的長弓已然在手，三支完全由極致之冰凝聚而成的箭矢瞬間搭上弓弦，蓄勢待發！
淩玥也心中一凜，她能感覺到，這股氣息的主人，實力絕對達到了二十萬年以上！甚至可能更強！
風雪似乎都在這一刻凝滯。
在峽穀的儘頭，一個龐大無比的身影，緩緩從彌漫的風雪中顯現出來。它通體覆蓋著鑽石般璀璨剔透的冰晶鱗甲，頭生獨角，形似巨蜥，卻長著一條如同蠍尾般、閃爍著幽藍寒光的猙獰長尾。一雙猩紅的豎瞳，如同兩盞血色的燈籠，死死地鎖定了闖入它領地的兩個不速之客，充滿了暴戾與殺意。
“是極北之地的霸主之一，冰晶龍蠍！”光翎的聲音帶著前所未有的凝重，“看這氣息，恐怕接近三十萬年修為了！麻煩了！”
那冰晶龍蠍顯然將他們的靠近視為了挑釁，它發出一聲更加憤怒的咆哮，巨大的蠍尾猛地揚起，尾尖那點幽藍寒光驟然爆閃！
咻！
一道細如發絲、卻快得超越視覺捕捉能力的幽藍射線，撕裂空氣，帶著足以凍結靈魂的極致寒意，瞬間跨越數百米距離，直射光翎麵門！
光翎眼神一厲，弓弦震響！
三支冰箭成品字形射出，並非射向那道射線，而是射向射線前方的空間。箭矢在飛行中轟然爆開，化作三道旋轉的冰晶漩渦，強大的冰屬性能量扭曲了那片區域的空間！
“冰漩·三重壁壘！”
幽藍射線射入冰晶漩渦，速度驟然一滯，發出令人牙酸的“哢嚓”聲，漩渦一層層被凍結、破碎，但那射線本身的光芒也黯淡了大半，最終在距離光翎不到一米的地方，被他一掌拍出的寒冰掌印徹底擊碎。
然而，這隻是開始。冰晶龍蠍見一擊未果，龐大的身軀猛地人立而起，前肢帶著萬鈞之力狠狠砸向冰麵！
轟隆！
整個峽穀地動山搖，無數巨大的冰刺如同雨後春筍般從地麵瘋狂刺出，覆蓋了兩人所有閃避的空間！與此同時，它那張開的巨口中，恐怖的冰屬性能量正在急速彙聚，顯然在醞釀更可怕的攻擊！
“小心！”光翎低喝一聲，身形如電，帶著淩玥在密集的冰刺林中穿梭閃避，手中長弓連珠般射出，將一些無法避開的巨大冰淩淩空射爆，冰屑四濺。
淩玥被他護在身後，看著眼前這頭凶威滔天的絕世凶獸，以及奮力抵擋的光翎，金色的眼眸中非但沒有恐懼，反而閃過一絲冰冷的厲芒。
她輕輕掙脫了光翎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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