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8章
：漁夫的金魚（8）
月色如水，籠罩在這片海峽上。一切都被浸泡在其中，亮光幾乎要使人看不清。而月光灑在地上，宛若白色薄紗，柔柔地映照所有。
這個時辰，路上幾乎沒有人在閒逛。夜深了，家家戶戶都在自家的院子裡，一時之間，道路上隻有莫嘉娜與秋樾的腳步聲。
莫嘉娜走得很快，頃刻間便隻剩一個背影。秋樾有心想跟上她，也走得很快。二人你來我往間，都有些累。
作為年紀稍大一些的，莫嘉娜率先敗下陣來。
她腳步停住，擦了把汗甩在地上，扭頭，竟露出這兩天以來對秋樾的第一個笑。
“你呀你，跟我出來乾什麼？不怕有危險嗎？”
秋樾回之一笑，快步追上去，與莫嘉娜並肩。
這個時候，沒有旁人，更沒有盧西安。二人可以好好交流，當然也可以給出珍珠。不過，盧金魚昨晚的反應與急迫，讓秋樾生出一種不大好的第六感。
還是先聊幾句，了解了解再說吧。
“怕你有危險，所以才出來的嘛。”
莫嘉娜歎了口氣，腳步放慢。她挽了下頭發，發絲落在莫嘉娜的側臉上，她側身與秋樾對視，語氣忽然嚴肅起來。
“以後不要大晚上瞎跑出來了，這裡晚上的確不安全。”
說到這裡，莫嘉娜麵上閃過猶豫之色，她緊接著補充一句：“尤其是外鄉人。”
外鄉人。
秋樾很敏銳地捕捉到這個詞彙，她抓住時機，挑起話題。“姐，我知道晚上危險，很擔心你，所以追出來了。可是，我不太明白，為什麼外鄉人尤其危險？”
然而，莫嘉娜卻不想在這個話題上過多停留。她舔抵了幾下嘴唇，將頭歪過去，“知道危險就行，別太追究為什麼。好奇心，害死貓。”
“姐，就咱倆，天知地知，你知我知。你告訴我嘛，我也好規避規避呀。”
秋樾眼咕嚕一轉，想出了新的技能——撒嬌。她眨巴眨巴眼，琥珀色瞳仁看起來分外真誠：
“姐～你看嘛，現在我得罪了盧西安，本來我在這地方就隻認識你們倆，人生地不熟，得罪了一個，可以依靠的隻有你了。要是你再不管我，哎——我就——真的過不下去咯——”
“唉停停停！告訴你告訴你。”
莫嘉娜被纏得沒了招，笑罵道：“你這丫頭。”
隨即，她正色道，“你就當個故事聽就得了，聽完，忘了也好，記住了，也隨便。就當個故事聽，別往心裡去。”
秋樾連連點頭。
莫嘉娜講的故事，和琳泉講的故事有相似之處，但並不多。
在很久很久以前，人們靠山吃山，但很快天不遂人願，三年大旱，什麼穀物也長不出來。
在饑餓與欲望的催使下，一場瘋狂地賣肉行動開始了。
“賣肉”指的是，男人賣女人，女人賣小孩。賣的最多的是小孩肉，嫩，而且不會反抗，一砍刀下去，便沒了生息。隻有紅撲撲的血在流，還有人喊：
“接著，快接著，可以做血豆腐！”
一碗一碗的血豆腐和肉被端出來，人們開始爭著搶著去吃，底下的頭顱骨碌碌的轉。空有一雙眼眶，兩行血淚流下。
眼珠也被人挖出來吃了。
很有嚼勁。
在這樣的人吃人行動下，很快另一場比饑餓更可怕的風波來臨——
有的人被“上了身”。
剛開始，以為是普通的發燒發熱，睡一覺，捂一會，第二天起來發汗也就是了。可後來，卻喪失了行動能力，說關節痛、骨頭痛、人們下了狠心，說這估計是患了病，也活不長，吃了她吧。
吃了她吧，吃了她吧。
在這個“被上了身”的人的最後階段，她什麼也沒說，隻是呆呆地看著前方，咬手指頭，然後大笑，說，媽媽，抱抱我。
然而，這瘋病愈發愈廣，人們沒有辦法了，知道這種人吃不得，後來就開始啃樹皮、包穀皮、肚子脹痛被憋死，也是有幾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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