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你怎麼來了
牧天野看著老太太彎腰整理瓶子的背影，突然有點心酸。
一輩子都沒服過輸的老人，到了這個年紀，卻不得不對生活低頭，為了幾個破瓶子起早貪黑。
淚水在牧天野眼眶裡打轉，他聲音沙啞道：“明天開始，這瓶子咱們就別撿了吧，馬上就要入冬了，天寒地滑，萬一摔了咋辦？”
老太太背對著孫子，固執道：“摔倒了再爬起不就行了，我還沒老到摔一跤就起不來的地步！”
牧天野突然感覺一陣心累，語氣不自覺帶了點情緒。
“您老算過沒有，要撿幾輩子破爛，才能把你兜裡那些欠條還清？”
老太太身體一滯，背影似乎又老了幾分。
牧天野一陣心疼，暗暗責怪自己口無遮攔。
“能還多少算多少吧，我老了，除了撿撿破爛還能乾啥？”
老太太蒼老的聲音被夜風吹得支離破碎，身影像是一瞬間又佝僂了些，默默的朝屋子走去。
牧天野搖了搖頭，走過去扶著她一起往裡走。
老太太拍了拍牧天野的手：“乖孩子，去京城找你媽去吧，這些債本來就和你沒關係，別再跟著奶奶受苦了。”
牧天野沉默，過了片刻才開口：“我要是丟下你不管，我爸還不得從地下爬出來揍死我？”
“胡說八道！”
老太太瞪了牧天野一眼，眼尾處的皺紋像是又深了幾分，所有的情緒都淹沒在褶皺裡，看起來並不明朗。
一陣風吹過，老太太的表情變得更加模糊。
牧天野不再說話，他知道，老太太這是想兒子了。
這一天經曆了太多事情，牧天野感覺身心疲憊，回屋後倒頭就睡著了。
而他和老太太在夜市街發生的事，卻一直在網絡上擴散發酵。
相對於他這個負二代，老太太的熱度明顯更高。
抗戰英雄李秀英的詞條，熱度在各大平台一路飆升，老太太的生平履曆也被人挖了出來。
曾經醫藥世家的大家閨秀，十六歲隨父兄變賣家產投身革命，戎馬一生身經百戰，解放後卻深藏功與名，嫁人生子，定居江城。
後來丈夫早逝，老太太帶著獨子牧擎蒼，辦過拳館開過醫館，再後來牧擎蒼成年，慢慢展露出卓越的商業才華，老太太便將拳館兌了出去，將醫館和祖傳的藥方傳給了兒子。
牧擎蒼也不負所望，短短幾年時間，就把一間小小的醫館，發展成了初具規模的蒼江藥業，之後更是涉足科技地產等諸多領域，一躍成為江城當之無愧的首富。
再後來就是牧擎蒼破產的事，老太太坦然麵對，用年邁瘦弱的身軀扛起了兒子的巨額債務。
最後老太太在夜市街，拿出抗戰英雄榮譽證書的視頻風靡全網，評論區清一色都是‘全體起立，敬禮！’。
一夜之間，李秀英、牧擎蒼、牧天野這幾個名字席卷網絡。
甚至於那個名叫傅遠的警察也被推上了風口浪尖，被人口誅筆伐，被人扒出了各種黑曆史。
此時此刻，前樓派出所，剛剛睡著沒多久的所長鄭剛，帶著一臉怒氣來到了辦公室。
剛剛他在睡夢之中，接到了市局領導親自下達的指示，讓他連夜將傅遠撤職查辦。
不明所以的鄭剛立即趕往所裡，把傅遠叫過來劈頭蓋臉一頓臭罵，然後直接履行了領導下達的指令。
就這樣，被罵得狗血淋頭的傅遠，被免去所有職務，居家等待下一步調查。
“鄭所，能不能透露一下，具體怎麼回事？”
傅遠隱約已經猜到這事和李老太婆有關，但他仍不死心，想問個究竟。
鄭剛拍案而起，怒喝道：“你自己乾了什麼你不知道？”
丟下麵如死灰的傅遠，鄭剛摔門而去。
傅遠坐在辦公室，麵色鐵青，重重一拳砸在桌子上，惡意在心中滋生蔓延。
“死老太婆，你給我等著！”
牧天野難得睡了個懶覺，反正工作已經丟了，防止騷擾電話擾他清夢，他昨晚索性把電話關機，一覺睡到自然醒。
打開手機的一瞬間，手機嗡嗡震個不停。
微信消息99+，未讀短信幾十條。
牧天野愣愣的看著手機，突如其來的陌生感讓他有些不適應，他已經很久沒被這樣需要過了……
點開微信，大多數都是公司同事和領導發來的，幾乎都是一個意思，道歉和請他回公司上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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