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和陸嶼川的坦白
“來，老白，乾了這杯。”
陸嶼川舉起手裡的啤酒瓶，和蘇白手裡的重重碰了一下，發出清脆的響聲。
“叮。”
兩人仰起頭，冰涼的液體順著喉嚨滑進胃裡，帶走了胸口積壓了一晚上的煩悶。
“嗝……”
陸嶼川打了個酒嗝，又抓起一串烤腰子塞進嘴裡，吃得滿嘴是油。
“說真的，老白，今天晚上這事兒，擱誰誰都得難受。”
蘇白沒說話，隻是沉默地把一串雞心擼進嘴裡，用力地嚼著。
“你別一個人憋著啊，有什麼不開心的，說出來讓兄弟我開心開心。”
陸嶼川這話說得賤兮兮的，但蘇白知道，這孫子是在用他自己的方式安慰自己。
酒精是個好東西，它能讓一個人的防線變得脆弱，也能讓一些藏在心底的話，找到一個宣泄的出口。
“我跟她，其實很小的時候就認識了。”
蘇白看著桌上那堆淩亂的竹簽，眼神有些飄忽。
“那時候我們兩家都還住在老城區，她就住我對門，我們倆算是一起長大的。”
陸嶼川停下了進食的動作，安靜地聽著。
蘇白像是打開了話匣子，把他和溫清雪的過去，那些追逐打鬨的童年，以及後來溫清雪出國，兩人斷了聯係的所有事情，都一五一十地說了出來。
“臥槽？”
陸嶼川聽完，嘴巴張得老大，手裡的烤串都忘了吃。
“你的意思是，那個VIP病房裡的高冷美女，就是你小時候那個青梅竹馬？”
“嗯。”
“所以……”陸嶼川的表情變得極其古怪，他湊近了些，壓低聲音問。
“她現在壓根就不知道，天天在她眼前晃悠的那個實習醫生，就是蘇白？”
“差不多吧，”蘇白苦笑了一下，“不過這兩天好像有點露餡的跡象，我感覺她可能猜到了，又好像沒猜到，我也說不準。”
陸嶼川看著蘇白，半天沒說出話來。
他伸手拿過蘇白的酒瓶，給自己滿上，又給蘇白滿上。
“我算是明白了，”陸嶼川長出了一口氣，“合著你小子擱這兒跟人家玩潛伏呢。”
“我也不想啊，”蘇白揉了揉太陽穴，“我現在這個身份，就算跟她相認了，又能怎麼樣呢。”
“我還是那個什麼都給不了她的窮學生，我甚至連讓她病情好轉的辦法都沒有。”
“漸凍症，在現在的醫學背景下，根本就是絕症。”蘇白的聲音裡透著一股無力。
“誰說的，”陸嶼川忽然一拍桌子，把蘇白嚇了一跳。
“我不管什麼絕症不絕症的，”陸嶼川的眼神異常堅定，“我相信你，老白。”
“你說你能做到，你就一定能做到。”
蘇白看著他，自己莫名也被打上了雞血。
“來，再走一個。”
“乾了。”
酒過三巡，桌上的空酒瓶越來越多。
陸嶼川的酒量明顯不如蘇白，這會兒已經有點上頭了，舌頭都開始打結。
他忽然伸出胳膊，一把摟住蘇白的脖子，整個人都快掛在了蘇白身上。
“爸……”
陸嶼川的腦袋在蘇白肩膀上蹭了蹭，嘴裡含糊不清地嘟囔著。
“從今天起，你就是我親爹，以後我就跟你混了，你可得罩著我啊。”
蘇白：“……”
不是，還有這種好事？
喝幾瓶8+1，還能白撿一個這麼大的便宜兒子？
蘇白心裡樂開了花。
他強忍著笑意，悄悄從口袋裡摸出手機對準了陸嶼川那張通紅的臉，按下了錄像鍵。
“來，兒子，再叫一聲聽聽。”
“爸爸！”
完美。
蘇白心滿意足地收起手機。
嘻嘻，這下好了，以後這小子要是再敢不聽話，就把這段視頻發給他。
這就是他的把柄。
……
第二天，蘇白被窗外刺眼的陽光晃醒。
他揉著宿醉後有些發脹的腦袋，從床上坐了起來。
蘇白拿起手機劃開屏幕，看到了幾條未讀的QQ消息。
發送時間是淩晨三點。
【雪寶】：“小酥酥，如果哪一天，我真的躺在床上不能動了，連話都說不了，你會不會……慢慢忘了我？”
蘇白看著這行字，心裡又酸又疼。
他明明知道她昨晚經曆了什麼，知道她此刻內心的恐懼和無助。
可他，卻隻能假裝什麼都不知道。
蘇白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和平時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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