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們九個同門一路闖進最終神級試煉，所有人都等著看我們團滅。
考核規則冷酷苛刻：九大傳承分九係，一人一係獨立作答，答錯一題隨機誅殺一人。
判官調出我們平均不到四百的天賦榜大肆譏諷，全場觀眾更是斷定我們絕無生路。
麵對死局，我們九個人相視一眼，卻同時笑了出來。
最終關考什麼不好，偏偏考分科？
他們隻看見我們總分爛得墊底，卻不知道我們九個，各自霸榜了一門滿分。
考分科？
可我們一共九個，偏偏九個全是偏科的道師。
……
南荒秘境這場雨，邪門得很，像是活物一樣。
天上掉下來的不是雨點，是成片成片的妖蟲。它們砸到地上就翻滾著往人褲腿裡鑽，小的也有巴掌大，真正常見的成蟲，個頭都趕上臉盆了。
而就在剛才，我們九個才把那隻足有三層樓高的蟲王，生生摁進滾油裡。
“點火！”
地火口前，陸驚雷抬腳就是一下，直接把封口踹開。
燕重樓拎著鐵棍補上最後一擊，狠狠乾斷蟲王殘存的那根節肢。
下一瞬，火焰轟然衝起，直竄十幾米。
整條街都被一股焦糊香氣卷了過去。
鐘靈犀掛在那塊破牌匾上，吐得臉都白了。
“嘔……我現在宣布，這輩子都不碰油炸了。”
蘇青木這時才從蟲屍堆裡爬出來，神情還挺認真。
“三天前你也是這麼說的。”
鐘靈犀抬頭就嗆他。
“那次能一樣？三天前我們炸的是蛆！”
“先別廢話。”我把纏在頭上的蟲腿扯下來，掃了一圈，“燕重樓人呢？”
這句話一出，另外八個人全沒聲了。
倒計時隻剩二十秒。
我們身後的蟲巢已經開始大片坍塌，裡麵密密麻麻的卵囊接連炸開，劈裡啪啦響成一片。
十八秒。
陸驚雷拎起重斧，轉身就要往回衝。
“我去把他撈出來。”
顧長風一把扣住他，硬生生把人拽住。
“你撈什麼？東南角那麵承重牆塌了，人被埋在下麵。”
陸驚雷急了：“那現在怎麼辦？”
我抬眼望向那座隨時會塌到底的坊樓，直接開口。
“裴懷鏡，算位置。”
裴懷鏡閉上眼，手指貼著牆麵飛快劃動。
片刻後， 他 猛地睜眼。
“剛才爆開的衝擊整體往西偏了十一度，塌陷中心不在東南角。”
他抬手就指向靈泉台。
“在那下麵！”
十秒。
陸驚雷掄斧劈開靈泉台的底座，我們七個立刻一起上手，硬是把壓在上頭的水泥板掀開了。
坑裡，燕重樓正躺著，居然還有閒心朝我們揮手。
我氣得想踹他。
“還活著？”
燕重樓張口就回：“活你大爺！”
三秒。
我們拖著他就往出口撲。
【秘境任務完成。】
【試煉者存活：9/9。】
白光亮起前的最後一瞬，觀天鏡那邊已經徹底炸了。
【他們真回頭救人了？十幾秒倒計時都敢折返，不要命了？】
【這個姓燕的本來就是拖累，少他一個，說不定還能多拿點靈石。】
【都打到第三十三關了，結果一個沒死，這隊人到底踩了什麼狗屎運？】
再一睜眼，我們已經被傳回補給中心。
落地沒過三秒，裴懷鏡就撐著牆爬起來，當場吐了。
“以後誰要是再提南荒蟲宴，我跟誰翻臉。”
鐘靈犀麵無表情地從自己頭發裡拽出半截妖蟲。
“你先別翻。”
她看了裴懷鏡一眼。
“你頭發裡還有一隻活的。”
裴懷鏡眼前一黑，差點原地過去。
周圍那些老修者頓時笑成一片。
“這就是那個九人抱團的小隊？”
“三十三關過去，居然一個都沒折，運氣還真是邪性。”
“人多當然占便宜，大家隨便搭把手，連狗都能一路抬進最終試煉。”
我們根本懶得理。
因為中央大廳上方，那道屬於我們的進程靈紋，已經徹底轉成了紅色。
下一刻，一把漆黑的秘鑰從半空落下。
它掉進我掌心的時候，整個補給中心一下子靜了。
緊跟著，法則那道沒有溫度的聲音傳遍整座大廳。
【檢測到“畢業旅行團”已通過三十三處地域秘境。】
【最終試煉即將開啟。】
【請九名試煉者做好準備。】
我翻過秘鑰，背麵正一點點浮出四個猩紅大字。
——山河考場。
“畢業旅行團”這稱呼，不是我們自己起的。
是觀天鏡那幫人給我們扣上的。
因為被卷進諸界試煉空間前，我們九個確實還在外麵到處瘋。
四域試煉結束那天，陸驚雷先在傳訊群裡冒了個泡。
【考得怎麼樣？】
群裡安靜得像死了一樣。
過了三分鐘，他自己先改口。
【算了，這種晦氣事不聊了，出來浪不浪？】
這條一發出去，群裡瞬間刷出八個“去”。
我們九個從小學就認識，中學也一直沒斷聯係。
那三個月裡，一群人從海邊折騰到草原，又從雪山轉去古鎮，幾乎把能玩的地方跑了個遍。
直到開學前一天，我們還在宗門民宿的天台上烤肉。
林思齊灌了兩罐酒，拍著胸口衝我們嚷：“以後就算各奔東西，兄弟幾個也不能散。”
結果他話音剛落，天上直接裂開一道血色縫隙。
我們九個連人帶烤架，一塊掉了進去。
最先撞上的秘境，叫【倒懸迷城】。
那地方的街道每隔十分鐘就會翻轉一次，人要是摔下去，就會被整座城吞得乾乾淨淨。
那會兒我們對試煉規則一無所知。
鐘靈犀失足時，顧長風為了拽住她，肩膀當場被鋼筋捅穿。
法則提示立刻跳了出來，叫我們鬆手。
隻要少一個人，剩下的馬上就能過關。
可我攥著繩子沒放，掌心被磨得全是血。
“誰都不能少。”
另外七個人一句話都沒說，卻全都伸手抓住了那根繩。
最後，我們踩著不斷倒轉的樓體，把顧長風硬生生拖了回來。
也是從那時候起，這句話成了我們這隊人的規矩。
少誰都不行。
後麵的試煉裡，滇域【菌蠱宴】中，蘇青木從一堆毒菌裡挑出了唯一能入口的那一盤。
晉地【地下魔窟】裡，景行川順著岩層紋路帶路，領著我們鑽出了坍塌的礦井。
到了北境【極寒禁地】，鐘靈犀靠幾瓶靈液調出了發熱材料，才讓所有人在零下六十度裡撐住。
東域【百鬼夜行】那一關，林思齊居然對著索命厲鬼講了半天道理，最後把那鬼活活氣爆了。
一開始，觀天鏡裡那些人賭的是我們會在哪一關團滅。
後來他們不賭通不通關了，改賭我們什麼時候死人。
可整整三十三關打下來。
他們一次都沒押中過。
補給中心上空的靈幕裡，我們九個人的頭像並排亮著，後麵是一串刺眼的赤紅字樣。
【通關率：100%。】
【隊員折損：0。】
這時候，一個獨眼老修者走了過來，先掃了眼我們手裡的秘鑰。
“山河考場？”
他臉上的譏諷頓時淡了幾分。
“聽我一句勸，別進。”
法則是允許主動認輸的。
隻要在最終試煉開始前退出，就能保住命。
代價也很清楚——全部記憶清空，從第一關重新來過。
陸驚雷揚了揚眉：“這麼誇張？這關很難？”
“很難？”
獨眼男人扯出一聲冷笑。
“四域聯合試煉，總共開過三次。進去二百七十個人，最後能活著出來的——一個沒有。”
大廳一下靜了。
下一秒，頭頂又彈出新的法則提示。
【最終試煉將在十二個時辰後開啟。】
【觀戰競猜同步開放。】
緊接著，一整張巨大的賠率表鋪滿靈幕。
我們九個人全部活著通關的賠率，高得離譜。
一賠九千九百九十九。
至於團滅。
一賠零點零一。
周圍頓時笑成一片。
“法則這不就是在送靈石？”
“我押他們十分鐘內就得死人。”
“十分鐘？你也太高看他們了。”
甚至還有人故意晃到我麵前，抬手拍了拍我的肩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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