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不過是在強撐
可林妧知道，現在不是翻臉的時候，顧秉謙還有用。
她壓下心中情緒，低著頭故作委屈，“姐姐在爹爹身邊生活了十幾年，爹爹待她果然親厚，就連第一次約女兒出來吃飯，也是為了她呢。”
說完，她一臉失望地看著顧秉謙，整個人都要哭了。
“這……我……”顧秉謙臉色白了白，一時語塞。
他看著林妧，忽地想起多年前那個數九寒天，她瘦小的身子穿著單薄的寢衣被關進柴房，凍得全身發紅，哭著拍門喊爹爹的一幕……
許是僅存的良心作祟，顧秉謙紅著眼睛，“晚晚，爹不是不疼你，爹實在是有苦衷啊。”
他懊惱地歎了口氣，“這字據……都是你繼母的主意啊！”
林妧心裡清楚，蘇懷安如今對索賄一事按兵不動，一是因為知道顧秉謙是她的生父，二是爹爹那邊以籌措銀錢為由拖延著。
如今顧秉謙要與蘇家結親，指望他做林家靠山對付蘇懷安，已然是不可能了，隻能想別的辦法。
林妧怯生生道，“爹爹，女兒也有一事。”
顧秉謙看了一眼簽名處空白的字據，急忙道，“有什麼事晚晚但說無妨，隻要爹爹能做到，一定答應你。”
林妧故意支吾了一下，裝作為難的樣子，“爹爹先前說要帶女兒去見外祖母和舅舅，為何遲遲不去。”
“爹爹說要給女兒風風光光地辦認親宴，讓全京城都知道我是顧家嫡女，為何至今也……不辦。”
說完，她失望低下了頭，隻看字據，不看顧秉謙。
麵對林妧的問題，顧秉謙眼神閃爍。
其實他早就遞了拜帖，但袁家遲遲沒有回複，現在婉柔的婚事更橫在中間，他要如何大張旗鼓認親？
他閃爍其詞道，“為父這幾日朝廷事忙，得空就帶你去拜見外祖母，至於認親宴，等為父帶你去過袁家就辦。”
顧秉謙見她盯著字據遲遲不簽，換了副溫柔的口氣，“晚晚，不如這樣，待你在上麵簽過字，為父就帶你去袁家。”
這番商量的口氣，在林妧聽來，就是威脅。
等同於說：你若是不答應，我就不帶你去袁家認親。
她來京中認親，雖然有利用的成分，但是顧秉謙畢竟是她的親爹，她走失多年，也曾想過在他身邊儘孝。
可她的親爹卻為繼女千般算計，對她這個親生女兒，一絲一毫都沒考慮過。
林妧的心，徹底冷了下去。
若不是幼年失憶，她對袁家毫無印象，怕落個冒認親族的罪名，她根本不需要顧秉謙這個對她無生恩也無養恩的爹！
她取過桌上的毛筆，揮毫寫下【顧星晚】三字。
她吹了吹紙上的墨跡，“既然我是顧家女兒，自然該用顧家嫡女的名字。”
林妧故意強調‘顧家嫡女’幾個字，將字據疊好自己收了起來，“等爹爹帶女兒去袁家認親後，就將這張字據給您。”
她一副為顧秉謙著想的語氣，“上次女兒就看出來了，那鄧氏不是個好相與的，如此一來，您回去既有個交代，也不至於被她牽著鼻子走。”
“沒錯，晚晚說的對。”顧秉謙勉強笑了一下，忍不住仔細打量起這個樣貌酷似前妻的女兒。
他忽然驚覺，她出落得傾國傾城，清純中自帶嫵媚，放眼整個京城，無人能及。
如今陛下年事已高，皇位看似在瑞王與成王之間，可傳聞陛下早已秘密尋回前太子的兒子，也就是他的皇孫，意欲傳位。
無論將來誰登大寶，若晚晚能嫁入皇家，他便是國丈，平步青雲指日可待，又何須倚仗袁家。
想到這裡，顧秉謙忍不住又開始埋怨起鄧氏，將婉柔的婚事定的這樣急。
他尚未與林妧拉近關係，就先讓她起了防備之心，有林家那對養父母在身後，必定不會聽他擺布。
顧秉謙夾了一塊梨花酥給林妧，“不說這些了，我們吃飯。”
林妧強撐著笑意，咬了一口。
有那些算計在先，現在無論吃什麼，都是味同嚼蠟。
離開時，林妧借口要去錦繡閣逛逛，並未與顧秉謙同行。
她獨自走在長街上，初秋的風帶著涼意，吹不散她心頭的紛亂。
剛才在醉仙樓雅間裡，她麵上從容自若，應對得體。
可隻有她自己知道，那不過是在強撐罷了。
現在整個林家的身家性命，都係在她一人身上，她在顧秉謙麵前，每說一句話都要反複掂量，如履薄冰。
離開揚州時，她在父母兄長麵前立下重誓，定要解決蘇懷安索賄一事，保林家周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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