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女鬼被降服了
大胡子耷拉下眉眼，惋惜歎氣。
“紅鸞遭人淩辱，失了清白，心上人又是因為自己命喪黃泉，早就了無生趣。
回到戲班之後，班主與班主夫人痛失愛子，將過錯歸咎到她的頭上，一通言辭羞辱。
紅鸞姑娘萬念俱灰，穿上一身大紅色戲服，在這台上最後唱了一出《冥誓》，而後捧著班主兒子的牌位，當著我們這些看客，撞柱而亡，血灑當場。”
說完自己不勝唏噓。
無恙也愣怔良久。
紅鸞自己殉情，跟隨心上人而去，聚於九泉之下，顯然也是個癡情剛烈的女子。
又為何要癡纏著裴守宴不走？
無恙不信，她是真的移情別戀，貪戀裴守宴的美色。
莫不是有什麼未完成的心願？
無恙想了想：“那她現在，是不是與班主兒子合葬在一處？”
大胡子搖頭：“那班主兒子已經他娶，班主又埋怨紅鸞連累了自己兒子，自然不肯將二人合葬。”
“那紅鸞葬在何處？”
“這我就不清楚了。聽說她是個孤女，自幼被班主收留，無親無故，自然也沒人追究她的身後之事。”
大胡子說到一半，醒過味兒來：“你又是她哪來的表親？”
無恙撓了撓頭：“這般說，可能是我找錯了人。多謝大哥。”
替大胡子蓄滿了杯中茶，便訕訕地轉身離開了天音閣。
天色已然不早。
她不敢耽擱，立即匆匆返回國公府，直奔雲鶴軒。
半路之上，就見那兩個婆子正湊在一處說話，見到她，立即扭過臉：“無恙姑娘，你去哪兒了？我們找了你半天了。”
無恙怯怯地道：“我出去玩兒，不小心迷路了。”
“能自己找回國公府，看來不傻。”
婆子調侃：“蘇夫人已經回來半天了，要帶你回家呢。”
無恙一愣，這麼快就回來了？她所說的高人，是不是也請了過來？
“我不回家，我要捉鬼。”
“這個無恙姑娘就不必操心了，我們世子身邊的女鬼已經被高人降服。道長還說，血傘可以替我家世子擋煞養魂，蘇二小姐日後會繼續追隨我家世子左右。”
無恙的心猛然一沉，一把捉住婆子的手：“你說，女鬼被捉了？”
“可不是麼，蘇夫人特意從洞天福邸請來了逍遙真人親傳的首席大弟子，全真龍門清淨派的謝道長。
這位謝道長也果然名不虛傳，對付那女鬼簡直手到擒來，一句廢話都沒有。
對了，她被收服前還口口聲聲喊你救命呢！我們都聽得真真的，聲音可淒慘了。”
無恙的心頓時揪了起來。
此事若是發生在適才，她絲毫不會憐憫女鬼，甚至於，還會像其他人那般，過去瞧個熱鬨，大快人心。
可現在，她還沉浸在適才紅鸞的悲慘遭遇之中，驟然聽聞，她被道士收走，心裡頓覺不忍。
尤其是，裴守宴幫紅鸞平冤昭雪，她又是殉情而亡的烈性女子。無恙不信，女鬼會為了色欲，將裴守宴的生死至於不顧。
興許，其中有什麼隱情。
她著急詢問：“那個道士呢？”
婆子抬手一指府外：“我們剛把他送走。跟你也就是前後腳。”
“他去哪兒了？走路還是乘車？”
“他拒絕了馬車，這麼晚，肯定是回真人府邸。”
“他們府邸在哪兒？”
無恙急切地一連串詢問。
婆子隻覺得莫名其妙：“出門往西，要過好幾條街，遠著呢。你問這個做什麼？”
無恙轉身就走，毫不猶豫。
婆子“喂”了一聲：“你去哪兒？蘇夫人還在府上等著你回家呢？”
無恙並未回答，跑得很急，剛過路口不遠，右手邊胡同裡冷不丁衝出一個挑著雜貨挑子的貨郎。
貨郎頭上戴著羊氈帽子，低頭走得匆忙，也未看路，收勢不及，挑子直直地朝著無恙撞了上來。
上麵擺放的針頭線腦，“丁零當啷”地掉落一地。
無恙慌忙道歉，手忙腳亂地撿拾地上散落的小物件，放回貨郎箱子上。
貨郎似乎比她還心急，護住箱子，一言不發地自顧挑在肩上，將帽簷壓得更低，遮住大半張臉，擦著她肩膀匆匆離開了。
無恙手裡，還有剛剛撿起來的一隻紅絲線編成的粽子，角上各綴著一個小鈴鐺，小巧玲瓏，十分精致。
她衝著貨郎背影招手：“喂，掉了東西了！”
貨郎頭也不回，竹扁擔壓在肩膀上，一顫一顫，似乎兩頭的雜貨箱子沉甸甸的。
無恙著急尋找收走紅鸞魂魄的道士，顧不上追趕，隨手將小粽子塞進袖子裡，繼續沿著長街一路疾走。
一直又追出兩條街，她方才看到，一位身著灰青色道家長衫，身形挺秀，宛如青竹一般的男子。
男子墨發披肩，身背一把古樸長劍，斜挎乾坤袋，腳下生風，渾身散發著一種凜然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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