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對視
“你別這麼看我。”
“怎麼了？”
“心慌。”
陳陽笑了一下，繼續看江。
方晴偷偷看了他一眼，又趕緊移開目光。
這套房子的陽台很大，大到可以放下一個家。
方晴想，如果以後能經常站在這裡看江，也挺好的。
她沒說出來。
有些話，說出來就沒意思了。
兩人在陽台上站了一會兒，陳陽的手機震了一下。
他掏出來看。
林薇薇通發了一條消息過來：「陳陽，我是林薇薇。那天的事真的很抱歉，我想當麵跟你道歉，可以嗎？」
陳陽看了兩秒，沒回。
鎖屏，把手機揣回兜裡。
兩人下樓，周小姐已經把合同準備好了，放在貴賓室的茶幾上。
厚厚一遝，幾十頁。
陳陽坐下來翻合同，方晴坐在他旁邊，幫他一起看。
方晴看得比他仔細，每一頁都看，每一條都問。
她是專業的，這種東西她看得比律師還細。
陳陽看著她認真翻合同的側臉，心裡想的是——有個人在旁邊，確實不一樣。
以前跟蘇晴在一起，什麼事都是他自己扛。
買房、買車、還貸、交稅，全是自己跑。
蘇晴從來不管，也不問。
偶爾問一句，也是“這個月房貸還了嗎？”“還有多少錢能給我花？”
方晴不一樣。
她主動幫忙，主動找折扣，主動看合同。
不是圖他什麼，是習慣了幫人。
或者說，是把他當自己人了。
陳陽想到這裡，心裡動了一下。
“合同沒問題。”方晴翻完最後一頁，把合同放回桌上。
陳陽掏出黑卡，遞給周小姐。
“刷卡。”
周小姐接過卡，手抖著刷了。
一千六百九十二萬，一次性刷完。
POS機打出憑條，周小姐雙手遞過去讓陳陽簽字。
陳陽簽完字，把筆放下。
就在這時，貴賓室的門被推開了。
一個穿職業裝的女人走進來，手裡拿著一遝財務單據。
“周姐，上個月的傭金表你簽一下——”
話說到一半，她看到了沙發上坐著的陳陽。
手裡的單據掉在了地上。
“陳陽？”
林薇薇。
她今天穿著一件白色襯衫，黑色西褲，頭發紮成低馬尾，臉上化著淡妝。
這是她上班的樣子，跟在酒店那天完全不一樣。
但臉還是那張臉，精致得像畫出來的。
陳陽也沒想到會在這裡遇到她。
剛才在車上通過她的微信申請，還沒來得及回消息，人就在麵前了。
林薇薇低頭看了一眼茶幾上的購房合同。
封麵印著“濱江一號商品房買賣合同”幾個字。
她又看了一眼POS機憑條。
金額：16,920,000。
付款人：陳陽。
林薇薇大腦一片空白。
淨身出戶。
離婚兩天。
一千六百九十二萬。
全款。
濱江一號樓王。
拎包入住。
這幾個詞在她腦子裡來回轉，怎麼都拚不到一起。
淨身出戶的人，怎麼全款買樓王？
離婚兩天的人，怎麼有這麼多錢？
能全款買下樓王，那麼他的資產至少過億。
林薇薇抬起頭，看著陳陽，又看著陳陽身邊坐著的方晴。
林薇薇心裡翻江倒海。
她想起那天在酒店，自己裹著浴巾縮在床頭的樣子。
想起自己被看光、被拍照、哭著走出房間的樣子。
想起蘇晴在民政局門口給陳陽一百塊打車錢的樣子。
想起蘇晴在餐廳說“他淨身出戶，連個住的地方都沒有”的樣子。
什麼都沒有？
一千六百九十二萬的房子，叫什麼都沒有？
林薇薇彎腰把地上的單據撿起來，努力讓自己看起來正常一點。
“陳陽，好巧。”
“嗯，巧。”
“你來買房？”
“嗯。”
林薇薇看了一眼合同上的房號。
二十六樓，樓王。
全公司都知道這套房子。
掛了三年沒賣出去，總價太高，能全款買的人太少。
今天賣出去了。
賣給陳陽了。
林薇薇深吸一口氣，把臉上的表情調整好。
“恭喜你。”
“謝謝。”
簡單的兩句話，說完就沒了。
方晴在旁邊看著林薇薇，又看著陳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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