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你是以什麼身份質問我？
“大概是吧，自從來到醫院治療以後，忘了很多事。”
她說完，嘲笑般示意自己額頭上的傷口，“喏，看見我頭上的傷口了嗎？就是想不起來該記住的事，撞的。”
“每次撞兩下，我就能想起一點事情，不過也不多。”
鄭玟捶了捶自己的腦袋，“戚優這個名字聽著很熟悉，是我的朋友嗎？”
滿牆血跡曆曆在目，分不清是撞的時候沾上去的，還是割開手腕寫上去的。
那麼努力不要忘記戚優的鄭玟，也忘記了。
“我是個瞎子，看不見你額頭上的傷口，不過聽你形容，傷口應該挺嚴重的。”時安殊收回目光，提醒她：“戚優是你的朋友。”
“哦。”鄭玟混不在意點頭，就像戚優是什麼無關緊要的人。
低頭看向自己手上捆著的、不存在的束縛帶，“方便幫我解開束縛帶嗎？束縛帶綁得我很不舒服。”
“好啊。”時安殊解開她的一隻手，“剩下的你自己解。”
鄭玟解開束縛帶，活動活動身體往外麵走去。
打開門，外麵是正常的時間線。
“咦？我是不是忘了很多事情？怎麼感覺醫院裡的麵孔都不一樣了。”
“大概。”時安殊跟在她身後，看她的路線似乎打算去找蕭醫生。
不出所料，鄭玟敲響蕭醫生辦公室的房門，大搖大擺走進去。
“蕭醫生，你看起來怎麼變老了？”鄭玟湊上前去觀察，扯扯她的臉。
蕭醫生拍開她的手，詢問時安殊：“又是你把她放出來的？”
時安殊聳聳肩，“你可真是懂我。”
“……”蕭醫生取出血糖儀，“鄭玟，給你測個血糖。”
“哦。”鄭玟乖乖伸出手，“我這麼年輕，血糖應該還行。”
“測個看看。”
一次性的采血針紮在鄭玟手上。
跟上次差不多，鄭玟看見血，又暈了過去。
戚優醒過來後，蕭醫生打發她出去玩。
合上門，辦公室裡隻剩下她們倆。
“你老是把鄭玟放出來乾嘛？”
“交個朋友。”
蕭醫生坐回沙發上，“你想知道她們的事？”
“想。”時安殊誠懇點頭。
蕭醫生仰頭靠到沙發上，視線看向天花板。
“她們倆啊，是鄭玟先患病，她覺得自己是個毒蘑菇，後來病情越來越嚴重，逐漸忘記了很多事。”
“戚優是她的朋友，會經常來醫院看她，也見證了她忘記的痛苦。”
“鄭玟老是會撞牆，據她所說，撞兩下就能想起很多事。”
“後來為了不忘記自己的朋友，再加上犯病，鄭玟割開了自己的手腕，用手指沾血，在牆上寫下了她們之間的事。”
“之後因為失血太多沒搶救回來，戚優趕到醫院時，隻看見滿牆的字和鄭玟的屍體。”
“一年後，戚優也患了病，病情差不多，但也有點區別。”
“收治後，我們才知道，戚優的身體裡延伸出了兩個副人格，一個是小蘑菇精，一個是鄭玟。”
戚優和鄭玟。
一個為了不忘記，用自己的鮮血寫滿整麵牆壁。
一個為了不忘記，用自己的身體催生出朋友的靈魂。
“她倆的感情還挺深厚。”時安殊拿過茶幾上的水瓶打開，喝了口潤嗓子。
“能不深厚嘛。”蕭醫生頓了頓，“她倆是為了反抗家裡安排的婚姻，一起從小漁村逃來港都城的。”
“鄭玟那病，是被家裡逼出來的。”
“這差不多就是她倆的事了。”蕭醫生看向時安殊，“所以啊，你別老把鄭玟放出來。”
“知道了。”時安殊起身，“走了。”
離開病房，戚優湊過來，“國師大人和菩薩娘娘說什麼了？”
“她問我中午想吃什麼。”時安殊隨口敷衍。
“可以去跟國師大人點菜嗎？那我想吃小雞燉蘑菇。”戚優躍躍欲試往蕭醫生辦公室走。
“國師大人說不要打擾她，你要是有想吃的菜，去和新來的廚師講。”
“新來的廚師？”戚優目光一轉，看見正在一起搞衛生的洪慧和孟寧，“我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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