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菩薩娘娘萬壽無疆
“參見菩薩娘娘，菩薩娘娘萬壽無疆。”
精神病院裡，無數穿著病號服的患者跪在地上，恭敬對走過來的人行禮。
時安殊杵著盲杖進入病房中，在佛龕前跪下，雙手合十。
風吹進室內，將她眼睛上蒙著的白紗輕輕吹起。
“菩薩啊菩薩，我最近要去乾件壞事，如果你不認可我的做法，就請把我麵前的蓮花燈點亮。”
案台前放著的蓮花燈是電子的，而她壓根就沒開燈。
即便菩薩真顯靈開了燈，她一個天生眼盲的瞎子也看不見。
等了幾分鐘沒有動靜，時安殊高興直起身，“菩薩，我就知道，你也認可我的想法。”
她杵著盲杖起身，出了病房慢吞吞往前走，身後的患者們虔誠跪拜。
“恭送菩薩娘娘。”
“恭送菩薩娘娘。”
“恭送菩薩娘娘。”
他們的聲音一聲比一聲大。
時安殊拐到醫生辦公室，敲響房門，裡麵傳來醫生的聲音。
“請進。”
她推開門走進去，摸索著找到沙發坐下，“蕭醫生。”
“最近過得怎麼樣？”蕭醫生推了推鼻梁上的金絲邊眼鏡，抬眸看著眼前的人。
“還不錯。”
“最近還能聽見那些奇怪聲音嗎？”蕭醫生手裡握緊鋼筆，準備隨時記錄。
“奇怪聲音？”時安殊嘴角扯出笑容，“有啊，還能看見一些長相很奇怪的東西。”
醫生記錄的手一頓，“時安殊，據我所知，你的眼盲是天生的，現如今還沒有找到合適的治療方法。”
見她不說話，醫生歎口氣，“好吧，你說說，看見了什麼？”
“不知道。”
“不知道？”
“我聽見了長笛的聲音。”時安殊歪了歪腦袋，繼續補充：“笛音很單調，我還看到有東西在不斷撕咬著什麼。”
醫生沉默許久，這形容像是……
“是什麼東西在不斷撕咬？能不能形容一下？”
“無法形容。”時安殊像是突然想起什麼，“我好像還聽見了什麼說話聲。”
醫生順著她的話說，“在說什麼？”
“它說……”時安殊神經質地笑出聲，“它在喊我一起玩遊戲。”
她說著，嘴裡哼起孩童間流傳的歌謠。
醫生感覺背後一陣發涼，從未感覺孩童歌謠聽起來這麼令人毛骨悚然。
她安慰自己，時安殊是患者。
“玩什麼遊戲？”
“嗯……”時安殊站起身，“哎呀，誰知道呢～”
她走到門口，才想起來禮貌詢問：“蕭醫生，我可以走了嗎？今天時家的人會來接我。”
“走吧。”醫生頭疼揉揉自己的太陽穴。
時安殊、菩薩、未知生物、單調笛音。
摸索著走到醫院門口，司機朝時安殊打招呼：“大小姐，時總和卓總說有重要會議，讓我先把您送回時家。”
“好。”時安殊沒有多說什麼，根據他聲音的方位，去到車前。
司機打開車門，等她上去後，去到駕駛位開車。
汽車在路上行駛，時安殊抿了抿唇，問道：“弟弟在家嗎？”
“在的，除了二少爺以外，還有別家的幾位小姐少爺。”
時安殊握緊手裡的盲杖，身體往後靠。
車子停下，司機看向後視鏡，“大小姐，到了。”
“嗯。”
她摸索著下車，走到門口時，聽見裡麵傳出的吵鬨聲，停下腳步。
“哎，你那個瞎子姐姐是不是今天回來？”
“是吧？反正她也待不了多久，過幾天就送去聯姻了。”
“你姐姐長什麼樣？好看嗎？要是好看，來跟我聯姻唄，剛好我爸媽催我結婚，把她娶回去當個擺設，以後各玩各的。”
“誰知道，自從把她送進精神病院，我就沒見過了，至於聯姻，這事你得問過我爸媽。”
身後的司機見時安殊站在門口，奇怪喊道：“大小姐，你怎麼還不進去？”
別墅裡的人興許是聽見了司機的話，聲音靜了片刻。
時安殊嘴角上揚，推開門走進去。
“你姐姐還挺好看。”不知道是誰說了一句，打破客廳寂靜。
時安殊嘴角帶著得體的笑容，“謝謝誇獎。”
“可惜是個瞎子。”對麵的人嘀咕道。
這聲音算不上多小，足夠所有人聽見。
時安殊臉上的笑容不變，“我先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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