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節
課她疼得直不起腰，一邊趴在桌上記筆記，一邊用拳頭抵著胃。
第二節
英語課，她疼得臉色發青，偏偏被老師點起來答題。她扶著桌沿儘量坐直，撐了半天，才把那道完形念完，答完時後背已經濕透了。
那天晚上，她對著原主的舊筆記本坐了很久。
本子裡夾著原主初中的飯票，一張張攢著，沒舍得用。
原主就是這麼過來的。
餓了忍著，疼了忍著，被欺負了也忍著。忍到最後，原書裡隻給了她一句話——楚家那個真千金，病死在一個沒人記得的冬天。
楚雲梔合上本子。她不想再這樣忍到死。
第三天中午，她照舊買了兩個饅頭，借打飯阿姨的熱水灌滿保溫杯，這回卻沒有回教室。
她推著輪椅繞過籃球場，進了後麵那條小路。
路不寬，一邊是生鏽的鐵絲網，一邊是幾棵老香樟，路邊一張長椅正對著體育館側門。風從操場那頭卷過來，帶著落葉和塵土，比教室裡冷得多。
謝淮序每天中午訓練完，十二點左右會從這個門出來，抄近路回高三樓。
她把輪椅停在長椅旁，正對著那扇門，從袋子裡拿出一個饅頭。
饅頭已經放涼了，表皮發硬。她掰下一小塊含在嘴裡，等它慢慢軟了才咽下去，再喝一口熱水。
楚雲梔吃得很慢。根本不用做樣子，她的胃根本吃不快。
秋天中午的太陽不算烈，透過香樟葉子落下來，暖烘烘的。可吃到第二口，胃裡就熟悉地一抽。
她放下饅頭，左手按在胃上，弓著背緩了很久。
體育館的門開了。
最先聽見的是林越的聲音，他邊走邊拍著籃球：“下午那節數學我肯定又要被叫起來……哎。”
籃球聲停了。
楚雲梔沒抬頭，隻是慢慢把手從胃上拿開，拿起饅頭又掰了一小塊。
腳步聲近了，停在她麵前。
謝淮序還穿著訓練服，額前的頭發被汗打濕了，目光從她手裡的饅頭移到膝上的保溫杯，最後落在她剛剛按過的胃上。
“午飯就吃這個？”
“胃不好，吃軟的好消化。”楚雲梔笑了笑，“食堂的菜太油了。”
謝淮序沒接話，在長椅另一頭坐下了。
林越站在旁邊，看看他，又看看她，難得沒開口，抱著球蹲到一邊去看螞蟻搬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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