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硯辭聲明
網約車緩緩駛過跨江大橋，路燈的光一盞接一盞掃過車窗，在許安然臉上投下明暗交錯的影子。她靠在後座，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包帶，剛才那條基金會的宣傳片還在腦子裡回放——“讓被遺忘的光重新被看見”，這句話像根細線，輕輕扯了一下她的心。
司機打開廣播，車載電台正插播一條突發新聞：“本台最新消息，許氏集團執行總裁許硯辭於今日下午五時召開臨時發布會，正式對外宣布許家大小姐許安然為其親生妹妹，並現場出示權威機構出具的親子鑒定報告。據悉，該消息已引發全網熱議，相關話題迅速登上熱搜榜首。”
許安然猛地抬頭，目光釘在收音機上。
“據發布會實錄顯示，許硯辭先生在回應媒體提問時表示：‘數據不會說謊，血緣不容篡改。從今天起，許安然不再是那個被誤解的女兒，她是許家血脈相連的長女，是我許硯辭親口承認的妹妹。’”
她的呼吸頓了一下。
手機震動起來，屏幕亮起，星海公司群聊炸了鍋。
【林總監剛剛發了紅包，備注：恭喜許姐！】
【？？？我剛查了新聞……你是真千金？】
【怪不得那天你懟林總那麼硬氣，原來後台這麼硬！】
【之前我說你靠關係進來的，對不起啊許姐，我現在就刪朋友圈！】
她沒點開任何一條消息，直接撥通了許硯辭的電話。
電話響了兩聲就被接起，背景很安靜，隻有筆尖劃過紙張的沙沙聲。
“你搞什麼？”她聲音壓著，但每個字都清楚，“開發布會這種事，能不能先問問我？”
“不能。”他答得乾脆，“你要是知道，一定會攔。”
“我是你妹妹，不是你手裡的一枚棋子。”
“那你是什麼？”他反問，語氣平靜，“是一個三年前每周六去兒童康複中心教畫畫的人？還是退婚宴上被指著鼻子罵也不掉一滴眼淚的人？又或者，是那個為救弟弟被車撞傷、檔案裡寫著‘陳舊性顱腦損傷’的人？”
她沒說話。
“他們早就該知道你是誰。”他繼續說，“不是因為你是許家女兒，而是因為你本來就是許安然。我不需要輿論來捧你，但我不能再看著別人拿‘克親無福’這種話踩你。”
車內空調吹得有點冷，她把外套拉鏈往上拉了拉。
“你知道外麵怎麼說你嗎？”她低聲問，“說你突然認親，是為了打壓許明珠，鞏固權力。”
“讓他們說。”他頓了頓，“我說的是事實，就夠了。”
她望著窗外，江麵倒映著城市燈火，波光粼粼。曾經那些躲閃的目光、背後的議論、茶水間壓低的笑聲，此刻好像都被這通電話一點點擊碎。
“以後有這種事，先告訴我。”她說。
“好。”他應得很快，“還有，明天家族會議上，父親會正式宣布你的身份。你不用說什麼，坐著就行。”
“我不想去。”
“我知道。”他的聲音低了些，“但你得去。不是為了他，是為了你自己。”
她掛了電話，把手機倒扣在腿上。
群裡還在刷屏，有人轉發了一段發布會視頻片段。畫麵裡的許硯辭穿著深灰色西裝，站姿筆挺，左手腕上的百達翡麗在燈光下泛著微光。他接過話筒時動作利落，眼神掃過全場，沒有多餘情緒。
“過去這些年，許安然承受了太多不該屬於她的質疑與惡意。”他說，“今天我站在這裡，不是代表許氏集團，而是作為她的哥哥，向所有人聲明——她是親生的，是我的妹妹，也是許家的長女。這個事實，不需要任何人認可，也不會因任何謠言動搖。”
鏡頭切到台下，記者們一片騷動，快門聲密集如雨。
她關掉視頻，閉了閉眼。
原來真的有人願意把她堂堂正正地放在陽光下，而不是讓她躲在“基金會”三個字背後，靠別人的善意苟延殘喘。
車拐進別墅區，沿路的梧桐樹影掠過車身。她看到自家門口停著一輛熟悉的黑色轎車，車尾燈還亮著，顯然是剛回來不久。
司機停穩車，回頭問：“小姐，到了。”
她點頭，推門下車。
風比剛才大了些，吹得裙擺輕揚。她站在鐵門前，抬頭看了眼二樓許硯辭書房的窗戶——燈亮著，窗簾半掩，能看到他低頭寫字的側影。
她沒急著進門，掏出手機，翻到相冊最底下一組照片。那是她穿書醒來後偷偷整理的老物件：一張泛黃的全家福，她站在中間，八歲的許景行抓著她衣角，許硯辭把手搭在她肩上，笑得極淡；還有一張醫院繳費單，日期是許景行十二歲那年，項目寫著“鋼琴課終止協議賠償金”，金額後麵跟著一串零。
她記得那天，她砸了星探遞來的合同，拉著許景行走出音樂廳，身後傳來母親尖銳的質問：“你憑什麼替他做決定？”
她回頭說：“他是我弟弟，我不護他，誰護？”
那時她不知道，這句話會成為往後十年唯一的支撐。
現在，終於有人站出來，對全世界說：她值得被護著。
她把手機收進包裡，抬腳往屋裡走。
客廳燈亮著，傭人迎上來接過包和外套。她脫下高跟鞋，赤腳踩在地毯上，一路走向樓梯間。經過電視房時，瞥見電視正在重播發布會畫麵。
畫麵上，許硯辭將親子鑒定文件遞給媒體代表，語氣冷靜：“這份報告由國家司法鑒定中心出具，編號可查，歡迎核實。”
她停下腳步，看了幾秒。
忽然聽見樓上書房傳來一聲輕響，像是抽屜關閉的聲音。緊接著，許硯辭走了出來，站在欄杆邊往下看。
“回來了？”他問。
她仰頭看他，“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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