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硯辭查檔
許景行的車消失在街角三分鐘後，許硯辭推開辦公室門。他沒開燈，徑直走到辦公桌前按下指紋鎖，屏幕亮起時映出他微皺的眉。窗外天色漸暗，城市燈光一盞接一盞亮起來，像某種無聲的倒計時。
他調出集團健康管理係統的後台界麵，光標停在“子女健康檔案整合”項目上。這是上周董事會通過的例行流程，所有許家子女的醫療記錄需統一歸檔至家族專屬數據庫。程序自動抓取了許沉舟、許景行和許明珠的數據，唯獨許安然的部分顯示“原始資料未同步”。
係統提示：許安然病曆歸屬市立兒童醫院神經外科，需人工授權方可調閱。
許硯辭盯著那行字看了兩秒，拿起座機撥通醫院行政部。他報上許氏集團合作編號，說明是為完善高管家屬健康檔案申請臨時查閱權限。對方核實身份後，給了他一個臨時訪問賬號和病曆編號。
登錄電子檔案庫，輸入編號，頁麵跳轉瞬間，彈窗跳出紅色警示框：“重大創傷·未成年保護封存文件，點擊查看即視為已閱讀隱私告知書並承擔相應責任。”
他點了確認。
PDF加載出來，首頁是急診入院記錄掃描件。患者姓名：許安然。年齡：八歲。入院時間：五月十七日淩晨兩點十四分。主訴：高速電動車撞擊致頭部外傷，意識模糊三十分鐘以上。
診斷結論欄寫著：顱骨線性骨折，左顳葉血腫，手術清除後遺留微小殘餘血塊，長期壓迫海馬體周邊區域，可能導致階段性記憶模糊或情感抑製傾向。
許硯辭的手指頓住。
他往下拉，看到一張泛黃的簽字單照片。家屬簽名欄龍飛鳳舞地簽著“許硯辭”，日期是當年五月十七日清晨五點零七分——正是他十八歲那年從國外趕回來的那天。
記憶突然翻湧上來。
那天他剛下飛機，手機響了十七次。司機接到他直奔醫院，一路上隻聽見雨刮器來回擺動的聲音。進急診樓時腿是軟的，看見母親坐在走廊長椅上發抖，一句話都說不出來。醫生出來講病情，說搶救成功但可能影響記憶功能，問他要不要做深度病因排查。他看著玻璃窗裡插滿管子的小女孩，搖頭說別再讓她受罪。
原來那天他簽的不隻是手術同意書，還有終止進一步檢查的免責協議。
他繼續翻頁，病程記錄裡提到事故原因：患者為推開即將被撞的弟弟而主動撲向車輪方向，撞擊發生時處於完全保護姿態。目擊者證詞附在文檔末尾，是一名巡邏保安的筆錄複印件，上麵寫著“小女孩自己衝上去的，明明能躲開”。
許硯辭閉了下眼。
他想起這些年她開會時偶爾走神的樣子，想起她總在換季下雨時揉太陽穴，說起小時候的事總是斷斷續續。他曾以為那是性格使然，是她習慣性藏情緒，現在才明白，那些都不是偽裝，而是身體在提醒她早已被遺忘的痛。
他退出PDF，回到桌麵，打開抽屜。裡麵靜靜躺著一張對折的畫紙，邊角已經磨毛。他拿出來展開，是許安然十二歲生日時畫的全家福。四個人歪歪扭扭站成一排，她把自己畫得最小，卻站在最前麵，手裡舉著一把彩虹色的大傘。
他指尖輕輕擦過畫紙上那個紮辮子的小女孩的臉。
然後他合上畫紙，放回抽屜，拿起內線電話撥通私人醫生專線。
“我要安排一次全麵腦部核磁。”他說，聲音平穩得像在討論季度財報，“對象：許安然，優先級最高，保密等級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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