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沉舟空降
清晨六點四十分，許安然刷卡進入星海廣告大樓。玻璃門映出她略帶倦意的臉，發尾還沾著昨晚加班時空調吹乾的靜電毛絮。她低頭整理了一下香奈兒套裝的衣領，袖口照例被悄悄卷起一截，露出裡麵那件洗得發白的優衣庫T恤邊角。
她沒坐電梯，走消防通道上了三樓。腳步輕，像怕驚擾什麼。昨天那份兒童教育機構的方案還沒交，資料不全，客戶又催得緊。她隻想趕在早會前把核心框架補完，能躲一會兒是一會兒。
前台剛換班，見她進來愣了下：“許小姐這麼早？”
“嗯，改個方案。”她點頭，徑直走向B區策劃部。
工位上電腦屏幕漆黑，她按下電源鍵，耳機塞進耳朵，打開文檔。光標在空白頁閃爍，她深吸一口氣，手指落在鍵盤上。
才敲了兩行字，廣播突然響了。
“請各部門注意，新總裁將於九點整視察公司，請所有員工立即前往主通道列隊迎接，不得缺席。”
聲音冷硬，帶著不容置疑的壓迫感。辦公室瞬間安靜下來，有人抬頭看鐘——八點十七分。
許安然皺眉，摘下一邊耳機。她記得昨天群發通知裡隻說“新總裁到任”，沒提具體時間，也沒說要列隊。她低頭看了眼自己的穿著：基礎款西裝套裙，腳上是平底樂福鞋，連妝都沒化。
這不是迎接總裁的打扮。
但她沒動。文件還沒寫完，她不想在這個節骨眼上浪費時間應付場麵。她重新戴上耳機，繼續打字。
可周圍動靜越來越大。
隔壁工位的小李已經開始整理頭發，翻包找口紅；對麵老王匆匆打印了一份彙報材料；連平時最懶散的實習生都跑去洗手間補了粉底。
“你不去？”小李探頭問她。
“我還有事。”她說。
“哎呀，這種時候誰敢不去啊！聽說這位新總裁背景深得很，收購我們公司的就是他名下的資本集團！”
許安然指尖頓了頓，但沒抬頭：“我不認識他。”
“你當然不認識！”小李壓低聲音，“可林總監已經下去了，人事部說全員必須到場，連保潔都要列隊！”
她終於停下打字。
目光掃過四周，發現整個辦公區的人幾乎都走了，隻剩零星幾個還在收拾東西。她咬了下唇，合上電腦，起身往主通道走。
走廊儘頭已站滿人。從大堂到總裁辦公室外的長廊兩側，員工們排成兩列，筆直站立，氣氛肅穆得不像上班，倒像等審判。
她站在末尾，儘量靠邊。沒人說話，空氣凝滯。她盯著地麵大理石的紋路，手指無意識地卷著袖口。
九點整。
電梯“叮”一聲開了。
所有人屏住呼吸。
黑皮鞋踏出第一步，沉穩有力。男人身形高大，一身剪裁利落的深灰西裝，領帶夾泛著冷光。他沒看任何人，徑直走入隊伍之間。
許安然抬眼。
心跳漏了一拍。
許沉舟。
她差點叫出聲，又硬生生咽回去。
他怎麼會在這？他不是在美國？更不是廣告行業的……可他現在正一步步走來，神情淡漠，目光如刀，所過之處，員工紛紛低頭，甚至有人下意識彎腰。
然後，在所有人以為他會直奔總裁辦公室時——
他停下了。
就停在她麵前。
全場靜得能聽見空調出風的聲音。
許沉舟看著她，眼神沒什麼情緒，像是在看一份剛簽完的合同。他從西裝內袋抽出一份文件，輕輕放在她桌上。
紅章蓋得端正。
《星海廣告有限公司股權轉讓協議》。
“以後不用再忍了。”他說，聲音不高，卻清晰傳到每個人耳中。
說完，他轉身就走。
留下她站在原地，手還捏著卷起的袖口，指尖發僵。
身後傳來一陣壓抑的抽氣聲。
有人小聲念著協議上的名字：“許沉舟……沉舟資本……全資控股？！”
“天啊，這公司現在是他一個人的？”
“那許安然……是誰？”
議論像水波一樣蔓延。而許安然隻是盯著那份文件，腦子一片空白。
直到一個身影踉蹌衝過來。
林總監。
他臉色慘白，領帶歪斜，手裡抱著一疊文件，像是剛從會議室趕出來。他一眼看到許沉舟背影消失在電梯間，又猛地轉向許安然桌上的協議，整個人晃了晃，像被人抽了脊椎。
“不……不可能……”他嘴唇哆嗦，“他怎麼會……怎麼會為了她……”
他認得許沉舟。
三年前，他在另一家公司做項目主管，親眼見過這位金融新貴用一句話逼退董事長。那時他就知道，那人不是能惹的存在。
而他這幾天做了什麼？
剽竊方案、當眾羞辱、扔垃圾桶、罰寫三遍文案……
他做過的一切，此刻像鐵錘一樣砸回自己頭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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