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退婚來臨
許安然睜開眼的時候，天剛蒙了一層灰白。鬨鐘還沒響，她已經醒了。昨晚睡得不算沉，夢裡全是上一世退婚宴的片段——人群竊笑、紅酒潑裙、林家公子那句“你連給我提鞋都不配”在耳邊反複回蕩。她翻身坐起，指尖按在太陽穴上，緩了幾秒。
她不是那個任人踩的炮灰了。
洗漱時她盯著鏡子裡的人看，眼神比從前穩。昨晚臨睡前改完通訊錄備注的畫麵還在腦子裡，三個名字，三種不同的標簽，像三把藏在暗處的刀。但她現在不能靠他們。這一關，必須自己過。
她從衣櫃裡挑出一條米白色真絲連衣裙，不貴，但剪裁乾淨利落，配上低馬尾和淡妝，整個人看起來溫和卻不軟弱。出門前她順手抓了件薄針織開衫搭在臂彎，遮住空調房容易著涼的肩膀。
接駁車準時停在樓下，司機還是昨天那位，口罩遮臉，遞來一杯豆漿，紙袋上字跡未變：“紅棗熱飲，請勿替換冰品”。她接過，沒問是誰安排的，也沒道謝，隻點了點頭，上車。
車行二十分鐘，抵達林家老宅。宴會廳設在主樓東側，紅毯鋪到台階儘頭，兩側擺滿玫瑰與白掌，喜慶中透著冷意。今天本該是訂婚宴，如今成了退婚現場，賓客卻一點不少。她站在門口，聽見裡麵傳來輕笑和議論。
“許家那位真來了？”
“來了又能怎樣，林少都發話了，這婚退定了。”
她深吸一口氣，抬腳踏上紅毯。腳步沒停，也沒加快，一步一步走過去。燈光打下來，所有目光瞬間聚焦。
她看見林少站在台上，一身高定西裝，領帶夾閃著金光，正跟身邊長輩談笑風生。他三十歲，算不上俊美，但家世顯赫，說話時習慣性揚下巴，一副天生居高臨下的模樣。
她走到前排落座，位置被特意空出來，孤零零一張椅子，像是為羞辱預留的靶心。沒人跟她打招呼，鄰座賓客紛紛挪遠半寸，仿佛她身上帶著晦氣。
五分鐘後，司儀登台，宣布儀式開始。
林少整了整袖扣，邁步上前，接過話筒。全場安靜。
“今天本來是喜事。”他開口，聲音通過音響傳遍大廳，“但我必須說一句對不住，也對在座諸位坦白一個事實——許安然小姐，不適合成為林家的兒媳。”
許安然垂眸，手指在掌心輕輕掐了一下。疼感讓她清醒。
她說過，這是劇情起點，不能亂。
林少繼續道：“我林家三代經商，門風嚴謹。而許小姐呢？出身雖同為豪門，可這些年做了什麼？星海公司一個小職員，月薪不過兩萬，連年終獎都要看總監臉色。你說你配站在我身邊嗎？”
有人低聲附和。
她不動聲色，端起桌上的茶抿了一口。溫度剛好，不燙不涼。
“還有，”林少語氣一轉，帶著譏諷，“聽說你從小體弱，腦子受過傷，記性不好，情緒也不太穩定。這種狀態，怎麼承擔家族責任？我林家要的是能撐場麵的主母，不是個需要人照顧的病人。”
她放下茶杯，杯底碰觸瓷碟，發出輕微一聲響。
她在心裡冷笑。
你說我不配？可我知道你三個月後會被家族除名，因為你父親挪用公款的事爆了，你連律師費都付不起，跪著求人刪帖。
你現在有多得意，將來就有多狼狽。
她抬眼看向他，嘴角微揚，不是笑，也不是怒，隻是那樣看著。眼神很靜，卻像一把鈍刀子，慢慢刮著他精心搭建的優越感。
林少頓了一下，像是被這目光刺到，隨即更用力地握緊話筒：“還有最重要的一點——你沒有價值。許家現在寵你，是因為你還有利用價值。等哪天你弟弟們長大，誰還會記得你這個姐姐？你不過是個過渡期的擺設。”
全場寂靜。
她終於開口，聲音不大，卻清晰傳入前排幾桌：“你說完了？”
林少皺眉：“我說的是事實。”
“嗯。”她點點頭，重新端起茶杯，“說完了就讓讓，別擋著別人發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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