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我隻是，太喜歡了
車子停穩後。
馬日拉率先下車，幾步跑到路邊的沙地裡，扒開表層乾沙，掬了一捧深處的沙子，湊到鼻尖仔細嗅聞。
“就是這裡，你要找的海子，三天前來過這裡，沒錯的。”
吳邪指尖輕撚沙子，深色的沙凝聚結塊。
“濕的，看來，我們離目的地不遠了。”
他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沙礫：“上車。”
車門關上，吳邪盯著後視鏡道：“王盟，你過來和玉明熙換一下位置。”
他的聲音很平靜，可深藏的燥意還是從眉宇間泄露出來。
吳邪從兜裡摸出包煙，抽出一根，放到嘴邊咬著，點燃。
煙霧徐徐散開，衝淡那無處不在的蜜桃白茶香。
尼古丁刺激著他的感官，以往能有效安撫情緒的東西，卻索然無味。
明熙隻覺關根嫌棄她剛才太囉嗦，影響他駕駛。
換了位置後，她盯著車窗外起伏的沙丘，一聲不吭。
他們終究不是一個世界，不是一個時代的人。
也好。
旅途結束，就分道揚鑣。
越野平穩地行駛。
不多會兒，狂風卷著沙塵呼嘯著追上來。
馬日拉表情驚慌，大喊：“快走，沙塵暴要來了！”
沙礫密密麻麻打在車窗上，發出細碎又密集的聲響。
天昏地暗。
視野被風沙裹挾，能見度低得可憐，車身止不住顫抖著。
“坐穩了。”
吳邪說完，猛踩油門，車速飆得飛起。
隔著車窗看近在咫尺的沙塵暴，隨時會吞沒一切的、不可預測的危險。
瘋狂到至極的浪漫。
明熙專注盯著窗外，肩膀聳動著，“哧哧”低笑出聲。
對於人為的，可能發生的車禍、謀殺，她恐懼，抗拒。
可看到極端天氣，明知它危險莫測，每一條神經末梢全部舒展，時而平靜，時而興奮。
黎簇聽到她細微的聲響，以為她嚇得抽泣。
他猶豫地動了動手指，最終落到她肩膀上，很輕柔地拍了拍：“明熙，你別怕，刮個大風而已，等會就過去了。”
明熙摸著車窗玻璃，似乎和窗外的沙塵打招呼。
“我沒怕，我隻是……太喜歡了。”
黎簇一愣，手立刻停頓住，明熙笑著扭頭，兩人目光交彙。
周圍的風暴靜止了。
她玉白的臉頰泛著愉悅的緋紅，眼眸光華灼灼，是他從未見過的嬌美生動。
黎簇聽見自己胸腔炸開，開出一片絢爛的焰火。
越野一個漂移，車身騰空而起，巨大的推背感襲來，呈現出懸空的失重狀態。
黎簇下意識將她按進胸口，死死護在懷裡，身體蜷縮起來。
螃蟹一樣環抱住她。
車子穿越沙塵暴，從沙丘上一躍而下。
“砰——”
一聲悶響後，又繼續向前行駛。
撞擊感並不明顯，明熙被安穩的捂在黎簇懷裡。
鼻尖是清晰的柑橘薄荷香，異常溫暖，又異常乾淨。
胸腔的動蕩經久不息，分不清是誰紊亂的心跳。
風沙漸息。
遠處依稀可見荒敗的建築輪廓，靜默地屹立在黃沙中，蒼涼，沉寂。
十幾輛改裝越野穩穩停在遺跡前，車裡的人陸陸續續下來。
劇組的一幫人早被古建築吸引，菜頭架著攝像機，曆史學家曾爺講解拍到的畫麵。
蘇難在遺跡裡查探一圈，勘察過地形後，指揮人安營紮寨。見吳邪他們還在磨嘰，她忍不住催促：“趕緊開工了！”
明熙望著風化的斷壁殘垣，表情非常驚愕：“這……就是古潼京？”
他們大老遠過來，就為了幾個土墩墩？
就，挺失望的。
黎簇從車上下來，嗓音疲憊：“進入之後，我們是不是就能回去了？”
吳邪舉著相機，對著遺跡拍了幾張照片：“我還不確定這是不是我要找的地方。”
他說完，將攝影機往黎簇的懷裡一塞：“助理就要有個助理的樣子，乾活去。”
明熙仿佛在看熊出沒動畫片：熊，就要有個熊樣兒！
黎簇連忙接過，鼓搗了兩下，發現還挺容易上手。隨便一拍就很出片。
他像得到一件新鮮玩具的小孩，不斷調整光圈、曝光和快門，對著周圍環境興致勃勃拍了幾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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