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不死心的紅鸞
這天下午，林灣練完劍，正坐在演武場邊的石頭上休息，忽然聽到一陣悠揚的笛聲從山腳下傳來。
那笛聲婉轉纏綿，帶著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旖旎意味，仿佛有一隻無形的手在輕輕撓著人的心尖。
林灣聽得起了一身雞皮疙瘩，忍不住搓了搓胳膊。
“這什麼聲音？”她嘀咕道。
一旁的顧敘也聽到了笛聲，眉頭微微皺起。
“是紅鸞長老。”他語氣平淡，但林灣敏銳地捕捉到了一絲不悅。
“紅鸞長老？”林灣眨了眨眼，“就是那個……當初沒有收下我的長老？”
“嗯。”
“他吹笛子乾嘛？在青鸞峰下麵吹笛子，這是……挑釁？”
顧敘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斟酌措辭：“紅鸞長老行事向來隨心所欲，不拘一格。他大概是不甘心。”
林灣愣了一下，隨即明白了顧敘的意思。
紅鸞長老當初在入門考核時就看中了她，結果被沈羨淵橫插一腳，用靈壓將他禁錮住，硬生生把人搶走了。
這事擱誰身上都得憋屈，何況是紅鸞長老那種心高氣傲的人。
“所以他這是……在表達不滿？”林灣問道。
“或許吧，”顧敘不著痕跡地撇撇嘴，“不過他不敢真的闖上青鸞峰來鬨事，頂多就是在山下吹吹曲子，膈應一下我們。”
林灣點了點頭，沒有再多問。她對紅鸞長老的了解僅限於入門考核那天的驚鴻一瞥。
那是個一個長相極其好看的男子，穿著一身騷包的紅衣，笑起來風情萬種。如果不是提前知道紅鸞長老是男的，她光看那張臉還真分辨不出來。
笛聲又響了一陣，見青鸞峰上無人理會，便漸漸歇了。
林灣以為這事就這麼過去了，沒想到第二天下午，同樣的時間，同樣的位置，笛聲又響了起來。
第三天，第四天，第五天……
一連七天，雷打不動。
每天下午申時三刻，紅鸞長老的笛聲準時從山腳下傳來，風雨無阻，比鬨鐘還準。
林灣從一開始的好奇，到後來的煩躁，再到最後的麻木，心態經曆了三個階段的全方位轉變。
到第七天的時候，她已經能做到在笛聲中麵不改色地練劍了。
林灣心想，這大概就是傳說中的“入鮑魚之肆，久而不聞其臭”。
可習慣之後的第二天，笛聲忽然停了。
林灣練完劍，豎著耳朵等了半天，也沒有等到那熟悉的旋律響起，反而有些不太適應。
“紅鸞長老今天怎麼不吹了？”她問顧敘。
顧敘正在整理石桌上的茶具，聞言頭也不抬地答道：“大概是吹累了。”
林灣總覺得這個理由不太靠譜，但也沒有深究。
她收了劍，準備回洞府洗澡換衣服，剛走到演武場邊緣，就看到一個紅色的身影正悠閒地靠在石徑旁的一棵青竹上，手裡把玩著一支通體碧綠的玉笛，嘴角噙著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那是紅鸞長老。
他今天依然穿著一身標誌性的紅衣，衣袍上用金線繡著繁複的雲紋，在陽光下熠熠生輝。
他的長發沒有束起，隨意地披散在肩上，襯得那張雌雄莫辨的臉愈發妖冶。
他靠在竹子上，姿態慵懶，看到林灣出現，那雙桃花眼微微眯起，露出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
“喲，這不是青鸞峰的小師妹嗎？”他的聲音聽起來格外勾人，“好久不見。”
林灣下意識地後退了一步，有些緊張地看著他，“紅鸞長老，您怎麼會在青鸞峰上？”
“怎麼，不歡迎？”紅鸞長老笑吟吟地說，語氣裡聽不出半分擅闖他人地界的愧疚。
“我吹了好幾天的笛子，可你們青鸞峰上連個回應的人都沒有，我隻好親自上來看看了。”
“我師父不在，您來的不巧了。”
“你師父不在我才來的，”紅鸞長老理直氣壯地說，然後上下打量了她一番，眼中閃過一絲驚豔。
“嘖嘖嘖，一個多月不見，你都築基了？沈羨淵那冰塊臉倒是撿了個寶。”
林灣被他那雙桃花眼看得渾身不自在，正想找個借口開溜，顧敘的聲音已經從她身後傳來。
“紅鸞長老駕臨青鸞峰，不知有何貴乾？”
顧敘緩步走到林灣身邊，身形有意無意地擋在她前麵，隔絕了紅鸞長老那過於直白的目光。
紅鸞長老看到他，笑容不變，但眼神中多了一絲玩味。
“顧敘啊，好久不見。你師父不在，你這當徒弟的就把青鸞峰守得這麼嚴實？連客人都不讓進？”
“紅鸞長老說笑了，”顧敘不卑不亢地答道，“青鸞峰簡陋，恐招待不周，怠慢了長老。”
“我不在乎招待，”紅鸞長老擺了擺手，目光繞過顧敘，落在他身後的林灣身上。
“我就是來看看這個小家夥。當初在考核殿裡驚鴻一瞥，沒能收入門下，我一直念念不忘呢。”
他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半真半假，帶著一種曖昧的調侃，讓人分不清他到底是認真的還是在開玩笑。
林灣躲在顧敘身後，默默地翻了個白眼。
“長老厚愛，晚輩愧不敢當，”林灣從顧敘身後探出半個腦袋，客氣地回了一句，“晚輩資質愚鈍，能拜入青鸞峰已是萬幸，不敢奢求更多。”
紅鸞長老聽到這話，挑了挑眉，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小家夥這張嘴倒是會說話。不過你這話說得可不對，你要是資質愚鈍，那合歡宗裡就沒有聰明人了。”
林灣被他誇得有些不好意思，但又不知道該怎麼接話，隻好訕訕地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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