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又碰到元元
於是乎，林灣的作息又變化了。
她清晨卯時起床，在青鸞峰的練劍台上練青竹劍訣的基礎招式。
午後打坐調息，但不運轉靈力，隻是讓身體休息，也算是另一種形式的閉目養神。
傍晚去食堂吃飯，然後……去顧敘的洞府。
“師妹，你來了。”
每當她推開那扇石門，顧敘總是坐在石桌旁，燭光映在他臉上，把那張本就溫潤的麵孔襯得愈發柔和。
林灣心裡那點愧疚又冒出來了。
她抱著法器坐在榻上，看著顧敘，忍不住咽了口口水。
“師兄，要不今天……你歇歇？”
“無妨，”顧敘語氣未變，耳尖卻微微泛紅，“師妹開心就好。”
……行吧，那她就不客氣了。
於是開始努力乾活。
她有時候會走神，心想這法器到底是誰煉製的，簡直是合歡宗的黑科技。
而顧敘始終閉著眼，仿佛是睡著了一樣。
林灣偶爾會想，如果換一個人，顧敘是不是也會這樣任人施為？
“別急。”
“哦，”林灣心虛地應好，過了一會兒又忍不住問，“師兄，你以前真的沒有過道侶嗎？你長這樣，不應該啊。”
顧敘睜開眼，那雙眼睛水霧霧的，有些恍惚地看她。
“師父說，我既然有守宮砂，那就要對自己負責。”
林灣手一抖。
“不過現在已經沒了，”顧敘語氣平靜，“師妹也不必在意。”
她怎麼可能不在意！林灣在心裡哀嚎。那可是顧敘守了一百多年的清白，就這麼被她稀裡糊塗地“弄”沒了，沈羨淵回來不得把她活剮了？
白天的練劍倒是進展順利。
顧敘說她劍法天賦一般，但勝在刻苦，勤能補拙。
林灣把這句話當成了誇獎。
如今食堂也成了她獲取信息的重要渠道。
“聽說烈陽峰的趙師兄閉關衝擊築基了，結果失敗了，靈根都差點受損。”
“啊？他不是一夜修煉七回嗎？那麼刻苦都突破不了？”
“誰知道呢，可能光顧著修煉，忘了穩固根基吧。你看青鸞峰那位新來的林師妹，才入門多久，就已經煉氣後期了，聽說還是顧師兄指點的。”
林灣埋頭扒飯，裝作沒聽見。
又有一天，她聽到隔壁桌議論：“我們峰有個師兄，入門十年了還在煉氣初期，天天修煉也沒用，靈根太差了。”
林灣默默算了一下，十年還在煉氣初期，她六天就到煉氣中期……
所以顧敘是對的！
不穩固根基光修煉，是真的會出問題！她頓時對自己白天練劍、晚上找師兄的作息充滿了信心。
隻是偶爾夜深人靜顧昏昏沉沉地睡著之後，林灣會看著他的睡顏發呆。
她想起自己在那場“名分之爭”裡答應過的事。
可她現在連自己會不會有別的道侶都不知道，更不知道答應這個有什麼用。
算了，不想了。
練劍去。
這天下午，林灣練完劍，滿身是汗地往自己洞府走。
青鸞峰上雲霧繚繞，翠竹成林，她沿著石徑慢悠悠地晃著，忽然聽到身後傳來一個脆生生的聲音。
“喂！”
林灣回頭，瞧見一個粉雕玉琢的小男孩站在石徑儘頭，穿著一身素白的小袍子，腰間係著一條明黃色的絲絛，一雙黑葡萄似的眼睛正似笑非笑地看著她。
是元元。
林灣眨了眨眼，又眨了眨。
距離入門考核那天已經過去一個多月了，她再也沒見過這個自稱“元元”的小男孩。
她甚至一度以為那天的相遇是自己的幻覺，畢竟合歡宗裡哪有小孩？可此刻元元就站在她麵前，嘴角噙著熟悉的笑。
“怎麼，不認識我了？”元元歪了歪頭，“你摸摸我的頭，我就告訴你我為什麼在這裡。”
林灣：“…………”
她深吸一口氣。
“你怎麼會在青鸞峰？”
“我為什麼不能在？”元元背著手，踱著小方步走過來，仰頭看她。
“你還沒回答我的問題呢。怎麼，拜了沈羨淵為師，就不認舊朋友了？”
林灣蹲下身，和元元平視。
“你是哪個峰的弟子？”林灣問，“我上次就想問了，你一個人在山路上亂跑，你師父不擔心嗎？”
元元眼珠一轉，那副機靈勁兒活像一隻小狐狸。
“我啊，我是宗主的親傳弟子。”
林灣：“……”
她上下打量元元。
宗主的親傳弟子？宗主收這麼小的徒弟？
不過話說回來，修仙界好像確實有那種“從小養在身邊”的傳統，顧敘似乎就是沈羨淵從小養大的。
“你師父是宗主？”林灣確認道，“那個傳說中……神龍見首不見尾的沈清玄？”
“嗯哼，”元元點頭，踮起腳尖想去夠石徑旁的竹葉，夠不著，就理直氣壯地看向林灣，“抱我。”
“……你自己沒腿嗎？”
“我累了，”元元理直氣壯。
林灣無奈，伸手把他撈了起來。
小孩輕得很，抱著一點也不重，身上帶著一股淡淡的清冽香氣。
元元熟練地摟住她的脖子，在她懷裡找了個舒服的姿勢，眯著眼睛哼了一聲。
“你倒是膽子大，”元元說，“一般人聽到宗主的名號，要麼嚇得發抖，要麼拚命討好。你倒好，直接把我抱起來了。”
“你又不會吃人，”林灣抱著他往峰上走，“而且是你讓我抱的。”
元元在她懷裡笑了一聲。
林灣猶豫了一下，還是問出了那個一直藏在心裡的問題。
“元元，你既然是宗主的親傳弟子……宗主是個什麼樣的人啊？”
元元睜開一隻眼。“你對他感興趣？”
“也不是感興趣……”林灣有點不好意思，“就是，當初入門考核的時候，我筆試答題的內容好像被他看到了。但我到現在都不知道他長什麼樣、是什麼性格，總覺得有點心裡沒底。”
“你在意這個？”元元的聲音裡帶著一絲笑意。
“就是覺得有點奇怪，”林灣坦誠地說，“如果宗主對我的答卷有意見，那總得有個說法吧？可這都一個月了，什麼動靜都沒有。該不會是想等我把根基打好了再找我算賬？”
元元在她懷裡笑得肩膀一抖一抖的。
“你笑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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