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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名:老婆跑完半馬後,悔瘋了

作者:可愛的南瓜籽

簡介:老婆跑完半馬後,悔瘋了

老婆跑完半馬後,悔瘋了

夏純每年都會去不同城市跑半馬。

為了陪她,我偷偷在操場上夜跑了半年。

終點線外,人潮擁擠。

大屏幕上正在同步轉播男女混合搭檔組的撞線瞬間。

夏純和袁朗十指緊扣,一起衝過了紅毯。

兩人手腕上,係著一條代表情侶搭檔的熒光粉織帶。

現場解說聲音激動:

“恭喜夏純和袁朗選手!連續第四年以默契伴侶身份完賽!”

兩人抱在一起,夏純笑得眼淚都出來了。

袁朗低頭吻了吻夏純的額頭。

夏純沒有躲。

我低頭看了看懷裡抱著的向日葵。

花瓣新鮮,上麵還噴著水霧。

夏純曾說,等我能陪她跑完二十公裡,她就在終點要一束向日葵。

我走到路邊的垃圾桶旁,鬆開手。

整束花穩穩砸進桶底。

手機響了,是夏純發來的語音:

“老公我跑完了,太累了,先跟跑友們回酒店睡了,晚上不回家吃飯。”

我按住語音鍵,語氣和平時一樣平靜:

“好,不用回來了。”

1.

我攔下一輛出租車。

報了家裡的地址。

車窗外的城市正在舉行馬拉鬆狂歡。

到處都是穿著熒光綠背心的誌願者。

我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鞋。

那是專門為了這次半馬買的支撐跑鞋。

鞋底還沾著晨跑時的操場紅膠粒。

半年時間。

我每天清晨五點起床。

繞著體育場的環形跑道跑二十圈。

我的右膝蓋受過舊傷。

每次跑完,膝蓋骨都會酸脹發硬。

醫生叮囑過我不能劇烈運動。

但我記著夏純三年前說的話。

她說她最大的願望,就是丈夫能陪她並肩衝過一次終點線。

她說隻要我能跑完全程,她就在終點撲進我懷裡。

原來她早就有人陪著衝線了。

連續四年。

我們結婚正好四年。

也就是說,從我們領證的那一年開始,她身邊的情侶搭檔就一直是袁朗。

出租車停在小區門口。

我付了車費下車。

電梯上到九樓。

我輸入密碼開門。

屋子裡空空蕩蕩。

玄關處擺著夏純出門前換下的拖鞋。

鞋櫃最上層,整整齊齊碼放著夏純這幾年的獎牌。

每一塊獎牌的綬帶上,都係著一根熒光粉的布條。

以前我以為那是賽事官方發的紀念標誌。

今天聽了解說才知道。

那是情侶組特有的綁帶。

隻有以伴侶身份報名的選手,才會發放這種織帶。

我走進臥室。

從衣帽間最裡麵拖出兩個大號行李箱。

拉鏈拉開的聲音在安靜的房間裡很清晰。

我先收拾了自己的衣服。

春夏秋冬各幾套常穿的換洗衣物。

多餘的都留在了衣櫃裡。

接著是書房裡的書籍和日常用品。

結婚四年,屬於我的東西其實很少。

書櫃大部分格子都被夏純的運動裝備占滿了。

護膝、筋膜槍、能量膠、水壺腰包。

我把自己的平板和幾本常看的書裝進背包。

走到客廳茶幾旁。

茶幾下層的抽屜裡放著家裡的戶口本。

還有我們兩人的結婚證。

紅色的本子已經有些落灰。

我抽出一張紙巾把灰塵擦乾淨。

把屬於我的那一本收進衣服內側口袋。

夏純的那一本留在原地。

做完這些,我給房東打了個電話。

這套房子是我們租的。

簽合同的人是我。

押金也是我付的。

房東很快接通了。

「小鐘啊,有什麼事?」

「王叔,下個月租期到了我不續租了,押金退到我原本的賬戶就行。」

房東有些意外。

「你們不是住得好好的嗎?小夏前幾天還跟我說打算長租呢。」

「不租了,下個月一號您過來收房驗房。」

掛斷電話。

我又聯係了搬家師傅。

把兩個箱子搬上車。

我沒有去很遠的地方,隻是在離這裡五公裡外的小區短租了一個單間。

安頓好行李,時間已經到了下午三點。

跑友群的消息開始瘋狂刷屏。

夏純的名字被艾特了幾十次。

都是跑友們在起哄。

一張張高清照片發在群相冊裡。

照片上,袁朗背著夏純在草坪上轉圈。

夏純脖子上掛著獎牌,笑得前仰後合。

還有一張,是袁朗把剝了皮的橘子遞到夏純嘴邊。

夏純張嘴咬住,兩人鼻尖幾乎碰在一起。

群主發了一條消息:

「今天袁哥和純姐的默契度直接破紀錄了,晚上聚餐必須喝三杯合巹酒!」

夏純在下麵回了一個害羞的表情包。

配字是:

「別亂起哄,阿朗隻是我的領跑員。」

袁朗緊跟著發了一句:

「做純姐的領跑員是我的榮幸,一輩子的專屬位置。」

群裡又是一片叫好聲。

我劃掉微信後台。

把手機調成勿擾模式。

倒在出租屋單薄的硬板床上,合上了眼睛。

2.

第二天上午十點,我回了一趟原來的住處。

主要是為了拿放在書房抽屜裡的護照。

開門進去的時候,客廳裡已經有人了。

夏純正坐在沙發上敷麵膜。

地板上扔著兩個運動背包。

袁朗穿著灰色的運動背心,正彎著腰幫夏純按摩小腿。

夏純閉著眼睛,嘴裡發出舒服的輕哼聲。

聽見開門聲,兩人同時轉過頭。

袁朗的手沒有停,依舊按在夏純的小腿肌肉上。

他朝我笑了笑。

「鐘哥回來了。」

夏純揭下麵膜的一角,看著我。

「你昨天去哪兒了?大半夜發那條語音陰陽怪氣的。」

「我還以為你生氣不回家了呢。」

我換了拖鞋走進去。

「沒去哪。」

夏純打量了我一眼,眉頭皺起來。

「你穿這身衣服乾嘛?還背著包。」

「我昨晚跑完二十公裡,小腿酸得快斷了,你也不問問我累不累。」

袁朗在一旁接話。

「純姐,鐘哥平時不運動,他不懂跑半馬的辛苦。」

「鐘哥,你別怪純姐,昨天是我硬拉著她去吃慶功宴的,她昨晚喝了一點運動飲料就睡了,很乖的。」

很乖。

一個外人,當著丈夫的麵評價他的妻子很乖。

我走到飲水機旁接了一杯溫水。

喝完把紙杯扔進垃圾桶。

「你們繼續按,我拿個東西就走。」

我推開書房門。

夏純的聲音從客廳傳過來。

「鐘羽,你今天到底怎麼回事?」

「昨晚電話不接,微信不回,大清早回來就拉著個臉給誰看?」

「阿朗好心過來幫我做運動後的肌肉排酸,你連句謝謝都不會說嗎?」

我拉開抽屜,拿出護照裝進包裡。

走出書房。

袁朗已經站起來了,正拿著筋膜槍在自己肩膀上試震動。

「純姐,可能鐘哥看見我在這兒不高興了,要不我先回去吧。」

夏純一把拉住袁朗的胳膊。

「你走什麼走?你昨天跑完全程膝蓋也受力了,等會兒我還得幫你放鬆呢。」

說完,她轉頭瞪著我。

「鐘羽,大家都是成年人,你能不能別那麼幼稚?」

「阿朗是我跑友,這四年來每一次比賽都是他在前麵給我擋風定配速。」

「要不是他,我根本拿不到那些完賽獎牌。」

「你平時連一公裡都跑不下來,除了在家裡做飯,你還能幫我什麼?」

我看著夏純拉著袁朗胳膊的手。

手指抓得很緊。

以前夏純出門逛街,走累了也是這樣拽著我的袖子。

我平靜地看著她。

「你說得對,我確實幫不上你。」

「所以我把地方騰給你們。」

夏純愣了一下,隨即鬆開手。

「你什麼意思?衣帽間你的衣服怎麼少了一半?」

「你真跟我鬨脾氣離家出走?」

「鐘羽,你多大了?為了這點捕風捉影的小事鬨離家出走,丟不丟人?」

袁朗也走過來勸我。

「是啊鐘哥,我和純姐清清白白的,就是純粹的戰友情。」

「你要是因為我吃醋,我給您道個歉。」

說著,袁朗真朝我彎了彎腰。

夏純氣得直跺腳,把袁朗拽起來。

「阿朗你別給他鞠躬!他配嗎?」

「一天到晚敏感多疑,在家裡閒出毛病來了!」

夏純走過來,指著防盜門。

「鐘羽,今天你要是走出這個門,以後就別想再回來求我!」

我繞過她。

走到玄關換鞋。

手握在門把手上的時候,我回頭看了她一眼。

「房子我退租了,下個月一號到期。」

「鑰匙都在鞋櫃盒子裡。」

「你們慢慢聊,不打擾了。」

防盜門在身後關上。

屋裡傳來夏純憤怒的質問聲:

「鐘羽!你把話給我說清楚!誰準你退租的!」

3.

我下了樓。

陽光照在小區的綠化帶上。

手機在口袋裡震動不停。

夏純連發了十幾條微信。

從最開始的質問,到後麵的威脅。

「你以為退租能嚇唬我?」

「我告訴你,這套房子的租金我本來也能出得起!」

「你馬上給我滾回來把字簽了,不然我告訴我媽!」

我直接退出了和她的對話框。

夏母的電話緊跟著打了過來。

我按下了接聽鍵。

嶽母尖銳的聲音立刻從聽筒裡砸出來。

「鐘羽!你長本事了是不是?一大早把純純氣得在家裡哭!」

「純純為了跑步天天訓練有多辛苦你知不知道?」

「人家阿朗那麼好的小夥子,懂事又體貼,主動去照顧純純,你不感激就算了,還甩臉色給誰看?」

嶽母說話從來不給人留餘地。

結婚四年,她一直看不起我性格溫吞。

在她眼裡,袁朗那種開朗健談、嘴甜會辦事的男人才配得上她女兒。

我握著手機,語氣平和。

「阿姨,您女兒如果覺得袁朗好,可以讓他當女婿。」

電話那頭猛地噎了一下。

「你叫我什麼?阿姨?你連媽都不叫了?」

「鐘羽,你今天要是不過來給我磕頭認錯,這門親事就算徹底完了!」

「正好,今天中午家庭聚會,你不過來,純純的姑姑舅舅都在,我看你怎麼收場!」

「好,我過去。」

我說完這三個字,掛斷了電話。

我確實該去一趟。

有些事情,當著夏家所有親戚的麵說清楚,省得以後拉扯不清。

聚會定在夏純二姑家開的私房菜館。

我打車到了餐館包廂門口。

剛推開門,包廂裡的歡笑聲瞬間低了下去。

大圓桌坐得滿滿當當。

主位上坐著嶽父嶽母。

夏純坐在嶽母身邊,眼圈有點紅。

袁朗居然也坐在桌上,就坐在夏純右手邊。

他正剝好一隻蝦,動作熟練地放進嶽母碗裡。

嶽母笑得合不攏嘴。

「哎呀小拓……不對,阿朗啊,你這孩子就是心細,比某些木頭強多了。」

看見我走進來,嶽母臉上的笑容立刻收住了。

她把筷子往桌上一拍。

「你還真敢來啊?」

包廂裡的親戚們都看著我。

夏純的二姑陰陽怪氣地開口:

「喲,大功臣來了。」

「聽說今天早上差點把媳婦推倒在地上,脾氣見長啊鐘羽。」

我沒有找空位坐下。

隻是站在包廂門口。

夏純咬著嘴唇看我,眼神裡帶著一絲得意。

她大概以為我是來當眾低頭認錯的。

以前每次我們有矛盾,隻要嶽母出麵施壓,我為了家庭和睦都會主動退讓。

夏純站起身,拿了一把空椅子擺在她身邊。

「坐過來吧。」

「跟媽和二姑認個錯,再敬阿朗一杯茶,今天這事就算過去了。」

袁朗趕緊站起來擺手。

「純姐,不用敬茶,都是誤會,鐘哥來了就好。」

嶽母冷哼一聲。

「阿朗你別替他求情!」

「今天他不跪下敬茶,不把退租的事情撤銷,純純就必須跟他離婚!」

桌上的親戚們紛紛附和:

「就是,男人家家的,心胸這麼狹隘,連媳婦正常的社交圈子都容不下。」

「純純跑半馬多光彩的事,發在朋友圈我們都有麵子,就他在後邊拖後腿。」

我看著這一桌子人的嘴臉。

忽然覺得過去四年自己的忍讓極其可笑。

我從背包裡拿出那本結婚證。

放在了餐桌轉盤的邊緣。

伸手輕輕一轉。

紅色的本子慢悠悠轉到了嶽母麵前。

包廂裡一下子安靜下來。

夏純的臉色變了。

「鐘羽,你這是什麼意思?」

我看著夏純。

「這門親事確實該完了。」

「協議書我已經簽好了,放在剛才退租的屋子茶幾上。」

「今天當著長輩的麵,我把話說清楚。」

我指了指坐在夏純身邊的袁朗。

「夏純和袁朗在終點線接吻的照片,跑友圈的大屏幕上清清楚楚。」

「四年間,他們每一屆都是以情侶搭檔參賽。」

「既然你們全家都覺得袁朗才是合適的女婿,我成全你們。」

嶽母拍案而起。

「鐘羽!你少在這血口噴人!那是賽事的互動環節!」

「純純清清白白的女孩子,輪得到你在這兒汙蔑?」

「是不是汙蔑,你們跑圈的人心裡有數。」

我看向夏純。

夏純站在那裡,渾身僵硬。

「鐘羽……你昨天去現場了?」

她的聲音有些發抖。

我看著她,沒有回答這個問題。

隻是把脖子上掛著的一把舊鑰匙解了下來。

那是嶽母家老房子的備用鑰匙。

我把它放在桌上。

「各位慢慢吃,飯錢我就不出了。」

我轉身拉開包廂門。

身後傳來嶽母氣急敗壞的罵聲,還有夏純帶著哭腔的喊聲:

「鐘羽!你給我站住!」

我大步走出了餐館。

門外的陽光很好,初秋的風吹在臉上,格外清爽。

4.

從餐館出來後,我直接去了手機營業廳。

換了一張新的手機卡。

舊卡設置了攔截,隻接收特定通知。

微信上,我把夏家所有的親戚全部拉黑刪除。

隻留下夏純一個人的聯係方式。

這是為了辦離婚手續。

下午兩點,我到了短租的公寓。

房間不大,一室一廳,向陽的窗戶擦得很乾淨。

我把行李箱打開,把衣服一件件掛進空衣櫃。

整理書桌的時候,看到了我以前給夏純做的一本運動飲食筆記。

夏純腸胃弱。

剛開始跑步那年,每次跑完十公裡都會胃痙攣。

我查了上百篇運動營養的資料。

記錄了每一道菜的熱量、電解質含量,以及跑前跑後的補充時間。

每一頁都寫得密密麻麻。

第四十三頁上,還夾著一張夏純手寫的便簽條:

【鐘羽是全天下最好的後勤部長,獎勵大紅花一朵!】

那是一年前她隨手畫的。

當時她摟著我的脖子,說如果沒有我照顧她的胃,她根本不可能堅持跑下來。

現在想來。

她一邊吃著我精心調配的電解質餐,一邊在賽道上牽著袁朗的手衝線。

我把這本寫了三年的筆記扔進了碎紙機。

機器轉動的聲響很規律。

幾分鐘後,厚厚的一本紙質記錄變成了一堆碎屑。

手機屏幕突然亮了起來。

是舊號轉過來的短信。

夏純發來的。

「鐘羽,你把我們家人的微信都刪了是什麼意思?」

「我媽血壓都氣高了,現在在醫院掛水!」

「你以為當眾鬨這一出很威風嗎?二姑他們都在看我的笑話!」

我沒有回複。

半小時後,第二條短信發了過來。

「你現在回我們原來的家,我們當麵談談。」

「你不是想看協議書嗎?你過來,我當麵撕給你看。」

「鐘羽,我承認昨天在終點阿朗親我額頭是不合適,但我當時跑懵了,根本沒反應過來!」

「我們之間真的什麼都沒發生,我和他就是搭檔!」

「你為一個動作就要毀掉我們四年的婚姻,你良心不會痛嗎?」

我看著屏幕上的文字。

隻回了八個字:

「明天上午九點,民政局。」

發完後,我把手機扔在桌上。

穿上運動外套出門。

在樓下的便利店買了一瓶純淨水。

然後走向旁邊的社區公園。

公園裡有一條紅色的塑膠跑道。

落葉被風吹得沙沙作響。

我活動了一下腳腕和膝蓋。

深吸一口氣,開始慢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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