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導師的震驚
張教授的動作，讓整個實驗室的空氣都凝固了。
他那隻常年握著粉筆和實驗報告的手，此刻正死死地攥著陳博的胳膊，骨節因為用力而凸顯。
那不是憤怒，而是一種壓抑不住的、幾乎要噴薄而出的激動。
“老師……您……”陳博被抓得生疼，可他更在意的，是導師那張因為震驚而漲紅的臉。
“別說話！”張教授的聲音沙啞，他鬆開陳博，像是怕驚擾了什麼，又重新把目光投向那塊巨大的投影屏幕。屏幕上，蘇羽正平靜地說出那句“你們那是打鐵”。
這句話，像一道閃電，劈開了張教授腦海裡固有的知識壁壘。
“打鐵……打鐵……”他反複念叨著這兩個字，渾濁的眼睛裡，透出一種近乎癡迷的光。
他搞了一輩子材料冶金，從煉鋼到合金，從熱處理到晶相分析，歸根結底，不就是在“打鐵”嗎？是在原子的層麵上，想方設法地把鐵、碳、鉻、鎳這些東西更合理地“堆”在一起。
可屏幕上那個年輕人的東西，根本不是“堆”出來的！
那是另一種維度的造物！
“陳博！”張教授猛地回頭，那眼神讓陳博心裡一抖。
“在！”
“那個叫林峰的學生！馬上！讓他把刀送回來！不！我親自去拿！”張教授說著就要往外衝，腳步踉蹌，差點被自己絆倒。
“老師，您別急！”陳博趕緊扶住他，“我……我這就給林峰打電話！”
他慌忙掏出手機，手抖得差點沒拿穩。電話撥通，響了好幾聲才被接起。
“喂？陳大學霸，又怎麼了？我剛到家，正準備試試這刀切榴蓮好不好用呢……”電話那頭，傳來林峰懶洋洋的聲音，還伴隨著電視的背景音。
切榴蓮？
陳博差點一口氣沒喘上來。
他看了一眼旁邊雙眼已經快要冒火的導師，對著電話壓低聲音吼道：“別切了！什麼都別切！趕緊把刀拿回實驗室！立刻！馬上！”
“不是吧？這麼急乾嘛？”林峰那邊傳來咀嚼的聲音，好像在吃什麼東西，“這刀真挺好用的，我剛削了個蘋果，皮都沒斷……”
“把電話給我！”張教授一把搶過陳博的手機，對著話筒，用一種不容置疑的語氣命令道，“林峰同學！我命令你，放下你手裡的任何東西！立刻帶著那把刀，返回A棟302實驗室！這不是演習！我重複一遍，這不是演習！如果你損壞了它，你的碩士學位，就到此為止了！”
電話那頭，咀嚼的聲音停了。
過了足足五秒，林峰那帶著驚恐的聲音才傳了過來：“教……教授？我……我馬上到！”
半個小時後，當林峰氣喘籲籲地拎著那個快遞盒，再次出現在實驗室門口時，他被眼前的景象嚇了一跳。
整個實驗室的研究生和博士生都站著，沒人敢坐。而他的導師，國內材料學界的泰鬥張承德教授，正親自站在門口等他，旁邊還放著一個裝滿了液氮的杜瓦瓶。
“刀呢？”張教授沒一句廢話，直接伸手。
林峰哆哆嗦嗦地把盒子遞過去。
張教授打開盒子，小心翼翼地捧出那把黑刀，動作輕柔得像是在對待一件稀世珍寶。
“上次取樣失敗，鑽石線切割的硬度不夠，反而會因為高溫摩擦，破壞樣本的微觀結構。”張教授喃喃自語，他抬頭，目光掃過實驗室，“去，把MTS-810材料測試係統準備好！今天，我們不做切割，我們直接測它的屈服強度！”
MTS-810！
實驗室裡響起一片倒吸冷氣的聲音。那是學院裡最金貴的設備之一，一套下來小一千萬，專門用來測試航天級材料的力學性能。平時預約都要提前一個月，現在，竟然要用它來測一把菜刀？
沒人敢質疑，所有人都行動起來。
當那把黑刀被固定在測試台上時，所有人都圍了過來。陳博取下了之前磨下來的那點黑色粉末，在張教授的指導下，用高壓製成了一個比米粒還小的標準測試樣本。
張教授親自坐到了操作台前，他戴上老花鏡，深呼吸數次，才伸出微微顫抖的手，按下了啟動按鈕。
液壓作動器開始緩緩加壓，屏幕上，代表著壓強和形變的曲線開始移動。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地釘在那條曲線上。
100兆帕……普通建築鋼筋的屈服點。
500兆帕……高強度汽車鋼板開始變形。
1000兆帕……軍用裝甲鋼的屈服極限！曲線依然筆直向上，沒有任何彎曲的跡象。
“我的天……”一個博士師兄忍不住小聲驚呼。
張教授的呼吸變得粗重，他緊緊抿著嘴，眼睛一眨不眨。
1500兆帕！
2000兆帕！
這是製造坦克炮管的特種合金鋼才能達到的領域！
那條代表著材料性能的曲線，依舊像一根用尺子畫出來的直線，昂然向上，沒有絲毫要“屈服”的意思。
測試間裡安靜得可怕，隻有機器運行的低沉嗡鳴。
2500兆帕！
3000兆帕！
“嗶嗶嗶——！”
突然，刺耳的警報聲響徹整個實驗室！MTS係統屏幕上，跳出了一個紅色的警告窗口！
【警告：壓力已超出傳感器安全閾值！請立刻終止測試！】
作動器自動卸壓，曲線戛然而止。
但是，那顆米粒大小的黑色樣本，在數千兆帕的恐怖壓力下，完好無損！連一絲一毫的形變都沒有！
“這……這不可能……”陳博看著屏幕上的數據，感覺自己的認知被徹底碾碎了。
張教授卻像是沒聽到警報，他猛地站起身，衝到旁邊的白板前，抓起記號筆，雙手飛快地在上麵寫下一連串複雜的公式和剛剛記錄下的數據。
他在進行手動推算！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看著白板上那越來越長的算式。
五分鐘後。
“啪嗒。”
張教授手中的記號筆，掉在了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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