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名：給牛看病收30被罵黑心，我掛了聽診器，全村牛棚炸了
作者：番茄玉米汁
簡介：給牛看病收30被罵黑心，我掛了聽診器，全村牛棚炸了
給牛看病收30被罵黑心，我掛了聽診器，全村牛棚炸了
我爹是獸醫，我也是，區別是我爹看一頭牛收十塊，我收三十就成了全村公敵。
王麻子老婆把錢摔在我臉上：
“你爹在的時候可不這樣，年輕人心還是不要太黑。”
我爹在的時候柴油兩毛一斤，豬肉3塊一斤，您咋不提這個？
這話我沒說出口，咽了。
咽了三年，咽到去年冬天，我把診所關了去城裡送外賣。
今天村支書打電話來，語氣頭一回軟了：
“口蹄疫，村裡牛已經死了十來頭，縣裡排不上號，你能不能……”
我看了眼手機，外麵下著雨，還有六單沒送。
“能。”我說，“但我收三百一頭，先付錢後看牛。不同意，你們接著死。”
01
六單外賣，三單超時。
手機釘在車把上，雨水糊了半個屏幕。
我一隻手擦，一隻手捏刹車，輪子在濕地磚上打了個滑。
餐灑了一半。
顧客站在小區門口，拎著那袋漏湯的餛飩看了我兩眼，沒說話，直接點了差評。
我沒解釋。
擦了把臉上的雨水，翻身上車準備跑下一單。
手機響了。
不是平台派單，是個電話。
號碼我存過，備注寫的“村裡”。
我盯著屏幕看了三秒，接了。
“小秦，我是老吳。”
村支書的聲音。三年了，頭一回聽見他嗓子是啞的。
“嗯。”
“村裡出事了，口蹄疫，牛已經死了十來頭，縣畜牧局排不上號，最快也得下周。”
我沒接話。
雨順著頭發往領子裡灌。
“你能不能回來一趟？”
能不能。
三年前我漲了二十塊錢的診費，全村人看我的眼神跟看賊一樣。
王麻子老婆把三十塊錢攥成一團，砸我臉上，當著診所門口七八個人的麵。
“你爹看一頭牛才收十塊！你收三十？年輕人心不要太黑！”
那天我蹲在地上撿錢，指甲縫裡全是泥。
沒人幫我說一句話。
村支書也在。他站在邊上抽煙，聽見了，一個字沒吭。
“小秦？你聽見了沒？”
“聽見了。”
“那你……”
“能回。”
電話那頭鬆了口氣。
“三百一頭。”我說。
呼吸聲斷了一拍。
“先付錢，後看牛。錢不到手，我不進牛棚。”
“小秦你這……”
“不同意也行。”
我低頭看了眼手機，還有五單沒送。
“你們接著死。”
掛了電話。
雨還在下。
我把手機塞回防水袋，蹬上車，拐進巷子裡送下一單。
騎出去二十米的時候，手抖了一下。
不是冷的。
我想起我爹的藥箱，鎖在老家櫃子裡，落了三年的灰。
想起他走之前跟我說的最後一句話：“咱這行，靠手藝吃飯，不靠人情。”
他靠手藝吃了一輩子的飯，十塊錢一頭牛，看了三十年。
最後得了肝癌，連去市裡做手術的錢都湊不齊。
村裡人湊份子，湊了八百塊。
王麻子家出了五十。
我爹看過他家多少頭牛？
我算過，最少四十頭。
四十頭，每頭十塊，四百。
他出了五十。
我爹死後第三個月，我開了診所。
第一個來的就是王麻子老婆，牽著頭小牛犢，拉稀拉了兩天。
我看完了，說三十。
她臉就變了。
後麵的事，全村都知道了。
我不怪她一個人。
我怪的是，沒有一個人覺得三十塊有什麼問題。
柴油從兩毛漲到八塊了。
豬肉從三塊漲到十五了。
藥錢翻了四倍。
我漲二十，就成了全村公敵。
我咽了。
咽了三年。
咽到去年臘月，最後一個來找我看牛的人也不來了。他們找了隔壁鎮的老周。
老周收多少錢？我不知道。
但我知道老周什麼水平。
他連牛的瘤胃在哪邊都分不清。
我沒說。
沒人問我，我說什麼？
臘月二十三，我把診所的門板上了鎖。
藥箱放進櫃子裡，櫃門關上，鑰匙揣兜裡。
走的那天下著雪，跟今天下雨一樣大。
全村沒人出來。
隻有隔壁趙嬸追出來，塞了我十個煮雞蛋。
她說：“娃，在外頭照顧好自己。”
我點了下頭，沒回頭。
02
那通電話之後，老吳又打了三個過來。
第一個我沒接。
第二個還是沒接。
第三個，是條微信語音。
我在商場地下車庫等餐的時候點開聽了。
“小秦，我跟你說實話，老周來過了，要五百一頭，治了三天，死了兩頭。剩下的牛他不敢接了，連夜跑了。你開三百就三百，但你好歹回來看看。你要不回來，今年這個年過不去了。”
五百。
我攥著手機，在車庫裡站了一會兒。
老周收五百。
我收三十他們嫌貴。
老周收五百他們付了。
現在老周跑了，才想起我。
我把語音聽了第二遍。
不是因為沒聽清。
是想確認一下，老吳的語氣裡到底有沒有一個“對不起”。
沒有。
一個字都沒有。
我關掉微信，上樓取餐。
當天晚上九點半，送完最後一單。
回到出租屋，煮了包泡麵。
吃到一半，手機又響了。
不是老吳。
是趙嬸。
“秦娃子，嬸子求你個事。”
我筷子停了。
趙嬸這輩子沒求過人。我爹活著的時候說過，老趙家的人骨頭硬，寧可自己扛也不張口。
“嬸子你說。”
“我家那頭老黃牛，跟了我十二年了，也染上了。今天開始不吃草了，站都站不穩。”
她聲音在發抖。
“村裡人說等縣裡的人來，可縣裡排到下禮拜了。我怕它撐不到那時候。”
我端著泡麵的手收回來。
“嬸子，我跟老吳說了，三百一頭，先付錢後看。”
“我知道。三百我出。”
“全村都同意了？”
“別人我管不了。我自己的牛，我自己出錢。”
我沉了一下。
“我明天回。”
掛了電話。
我坐在床邊，看著牆角那個行李箱。
來城裡的時候，我什麼都沒帶。
藥箱在老家。
常用的藥，針頭，手術刀，灌藥器，全在那個箱子裡。
我打開手機備忘錄，列了個藥單。
有些藥縣城能買到。
有些得從市裡調。
口蹄疫不是絕症，關鍵是早發現早治。拖到現在這個程度，說明之前不是沒治，是治錯了。
老周。
我跟老周打過一次照麵，三年前，在鎮上的獸藥店。
他買磺胺嘧啶，我買青黴素。
他問我口蹄疫用什麼藥。
我說了。
他點了點頭，轉身就走。
後來聽說他在他們鎮上開了個牲畜診所，收費比我還高。
他的底子我清楚，在養豬場乾過兩年飼養員，獸醫證是花錢買的。
牛和豬的病他分不清，口蹄疫和普通蹄爛他也分不清。
村裡人不知道這些。
他們隻知道老周收費高，所以老周水平一定高。
三十塊的看不上，五百塊的搶著請。
我沒攔過。
我爹教我的：不請不到，到了不說別人。
淩晨一點，我收拾好東西。
背包裡塞了兩套換洗衣服，一個充電器。
定了張第二天早上七點的大巴票。
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沒睡著。
腦子裡過的不是牛的事。
是王麻子老婆那張臉。
錢砸在臉上的時候，紙幣邊緣刮過眼皮。
不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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