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黑市生死台
夜深人靜，整個青雲宗外門陷入沉睡。
打著呼嚕的林塵，突然睜開了眼睛。
眼底一片清明，哪有半點睡意。
他翻身下床，動作輕得像一隻貓。
沒有驚動熟睡的三個室友，他摸出床底下一個破舊的包袱，裡麵是一套早就準備好的黑色夜行衣，還有一個粗糙的木質麵具。
換上夜行衣，戴上麵具。
林塵走到窗邊，推開一條縫。
月光慘淡。
不遠處的路口，兩個外門弟子正靠在樹乾上打盹。
那是趙執事的眼線。
自從斷了林塵的靈石，趙執事並沒有完全放下戒心，依然派人盯著他的一舉一動。
“想困死我？”
林塵冷笑。
沒有足夠的靈石，就無法複活王虎或者趙鐵，更無法開啟無限複利的循環。
宗門內是不可能搞到靈石了。
他必須出去。
目標，外門百裡之外的散修黑市。
林塵深吸一口氣，心中默念。
【無聲渡厄】，開。
一層淡淡的透明氣場，瞬間籠罩全身。
他的呼吸聲、心跳聲、甚至是衣物摩擦的聲音，都在這一刻徹底消失。
他就像一個幽靈，融入了夜色之中。
林塵推開窗戶，縱身一躍。
落地無聲。
他貼著牆根，快速向外門出口的方向移動。
路過那兩個打盹的眼線時，距離不到三尺。
其中一人似乎感覺到了什麼，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睛，四下看了看。
除了風吹樹葉的沙沙聲，什麼也沒有。
“見鬼了……”那人嘟囔了一句，換了個姿勢繼續睡。
林塵沒有停留，身形如電，迅速消失在山道儘頭。
出了青雲宗的護山大陣，外麵的世界，便是真正的修仙界。
殘酷，血腥，弱肉強食。
百裡的路程，對於煉氣三層的林塵來說，並不算太遠。
但他走得很小心。
深夜的荒野，充滿了未知的危險。
不僅有妖獸出沒，更有專門乾殺人越貨勾當的散修。
狂奔了三十裡後，林塵突然停下腳步。
前方的一處山坳裡，隱隱傳來血腥味。
他開啟【萬道藏身】，將自身氣息壓製到極點，悄悄靠了過去。
月光下，三具屍體橫七豎八地躺在草叢裡。
兩個煉氣初期的散修，正在翻找屍體上的儲物袋。
“真窮，才十幾塊下品靈石。”
“知足吧，最近青雲宗查得嚴，肥羊都不敢出來了。”
兩人一邊抱怨，一邊分贓。
林塵躲在暗處，看著這一幕，眼神平靜。
他沒有出手。
雖然他現在是煉氣三層，對付這兩個煉氣初期的散修綽綽有餘。
但他不想節外生枝，萬一還有更強的人藏在遠處呢。
他的目標是黑市，是安全、穩定地獲取大量靈石。
這種刀口舔血的買賣，不符合他穩健的原則。
更何況，這兩人已經殺完了，沒有真靈可以收割。
林塵悄無聲息地繞過山坳，繼續趕路。
接下來的路程，他又遇到了兩撥類似的劫殺。
每一次，他都利用【無聲渡厄】和【萬道藏身】完美避開。
他不主動惹事，也不充當正義使者。
在這個世界，爛好人死得最快。
曆經一個時辰的狂奔。
林塵終於停下了腳步。
前方，是一處被濃密瘴氣籠罩的山穀。
瘴氣中，隱隱透出昏黃的燈光，像是一隻隻潛伏在黑暗中的野獸的眼睛。
這裡，就是方圓幾百裡內最大的散修黑市——迷霧穀黑市。
迷霧穀黑市是依迷霧穀而建立的黑市。
林塵整理了一下夜行衣，確保麵具戴得嚴實。
他大步走向穀口。
穀口處，站著兩個麵容陰鷙的守衛。
修為都在煉氣五層。
看到林塵走過來，其中一人伸出手，聲音沙啞。
“入穀費，一塊下品靈石。”
林塵沒有廢話，從懷裡摸出一塊靈石，扔了過去。
守衛接過靈石，掂量了一下，冷哼一聲。
“進去吧。規矩懂嗎？穀內禁止私鬥，出了穀，生死各安天命。”
“懂。”
林塵壓低嗓音，吐出一個字。
他邁開步子，走進了瘴氣之中。
黑市入口的守衛隻覺得一陣微風吹過，那個戴著木質麵具的瘦削身影，已經沒入了人群。
迷霧穀內，別有洞天。
兩旁是用簡陋木板搭起的攤位，上麵擺滿了各種稀奇古怪的玩意兒。
有帶著血跡的法器，有來曆不明的功法殘卷，還有散發著腥臭味的妖獸材料。
攤主們大多蒙著臉，或者戴著鬥笠，眼神警惕地打量著過往的行人。
買家們也是行色匆匆，看中什麼，直接傳音討價還價，絕不廢話。
這裡沒有道德，沒有規則。
隻有赤裸裸的利益交換。
林塵混在人群中，目光在各個攤位上掃過。
他在尋找機會。
一個能快速搞到十多塊下品靈石，湊集百塊靈石，又不會暴露自己底牌的機會。
擺攤賣東西？
他身上除了那件破舊的青雲宗雜役服，什麼也沒有。
黑吃黑？
風險太大，不符合他的苟道原則。
就在他一籌莫展的時候。
一陣震耳欲聾的喝彩聲夾雜著濃烈的血腥味，從地下深處傳了上來。
血腥味很濃。
林塵停下腳步。
這股味道不是從兩旁的攤位飄來的，而是從腳底滲出來的。
夾雜著汗臭、劣質煙草味，還有一種令人作嘔的狂熱。
他順著聲音的方向走去。
穿過一條狹窄潮濕的暗巷，儘頭是一扇厚重的鐵門。
鐵門半掩著，震耳欲聾的嘶吼聲正從裡麵傳出。
門邊站著一個光頭壯漢，滿臉橫肉，修為在煉氣六層。
“生死台，站票一塊下品靈石，坐票五塊，雅座十塊。”
“生死台？這是收割寶地啊”。
林塵走過去。
門邊的壯漢冷冷地看著林塵，像在看一件貨物。
“站票”林塵聲音平靜的給了一塊靈石。
壯漢盯著林塵的麵具看了一會兒。
“進去吧。小心餘波，死在裡麵，沒人給你收屍。”
他把靈石塞進懷裡，讓開了一條路。
林塵走進去。
門後，是一個巨大的地下溶洞。
空氣渾濁得讓人窒息。
溶洞中央，是一個用黑曜石砌成的高台，上麵坑坑窪窪，暗紅色的血跡層層疊疊，早已乾涸發黑。
高台周圍，擠滿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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