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尾隨入林
“林塵！滾出來交例錢！”
粗暴的吼聲震得房梁上的灰塵簌簌落下。
林塵坐在桌前，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砰！”
本就搖搖欲墜的木門終於不堪重負，被人一腳踹得四分五裂。
木屑飛濺。
一個身材魁梧的雜役大步跨了進來，滿臉橫肉，眼神凶狠。
正是外門惡霸，王虎。
他身後還跟著兩個賊眉鼠眼的跟班，手裡提著削尖的木棍，一副狗仗人勢的模樣。
“林塵，你耳朵聾了？”王虎冷笑一聲，目光在逼仄的房間裡掃了一圈。
王虎走到桌前，居高臨下地看著林塵。
“這個月的例錢，五塊下品靈石，拿來。”
林塵抬起頭。
他看著王虎，眼神平靜得像一潭死水。
五塊下品靈石。
雜役一個月才兩三塊例錢，這擺明了是敲骨吸髓。
“沒錢。”林塵淡淡道。
“沒錢？”王虎仿佛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猛地俯下身，一把揪住林塵的衣領，將他硬生生從凳子上提了起來。
煉氣四層的靈力波動，毫無保留地釋放出來。
壓迫感十足。
“你小子是不是活膩了？”王虎的臉湊得很近，唾沫星子幾乎噴到林塵臉上，“趙管事死了，外門現在老子說了算！你敢不交？”
林塵被揪著衣領，雙腳微微離地。
他體內的靈力本能地開始運轉。
煉氣一層。
雖然境界不如王虎。
他硬生生壓住了出手打王虎衝動。
真靈輪回道的核心，是穩健。
現在出手，不僅會暴露實力，還會引來外門執法堂的注意。
為了五塊靈石，不值得。
“虎哥，我真沒錢。”林塵的語氣軟了下來，甚至帶上了一絲諂媚的笑意。
他伸手入懷，摸索了半天，掏出那個臟兮兮的破布包。
“就這三塊碎靈石，還是我攢了三年的。您先拿去，剩下的下個月一定補齊。”
林塵雙手捧著布包，遞到王虎麵前。
王虎愣了一下。
他顯然沒料到，平時悶聲不響的林塵，今天居然這麼配合。
“就這點破爛？”王虎嫌棄地看了一眼布包裡的碎屑，一把奪了過來。
他掂了掂，冷哼一聲。
“算你小子識相。”王虎鬆開手，將林塵推回凳子上，拍了拍手上的灰塵，轉身往外走。
走到門口，他突然停下腳步，回頭看了林塵一眼。
“林塵，別以為交了這點破爛就能糊弄過去。明早老子再來，要是還湊不齊剩下的靈石，老子打斷你的腿！”
王虎惡狠狠地威脅了一句，帶著兩個跟班揚長而去。
門外，傳來王虎和跟班的對話聲。
“虎哥，咱們現在去哪？”
“去後山妖獸林！趙管事那老東西藏的寶貝，今晚必須挖出來！”
“可是晚上妖獸林太危險了……”
“怕個鳥！老子煉氣四層，一階妖獸算個屁！”
原來是這個王虎一次意外的知道趙管事大概的藏寶地。
聲音漸漸遠去。
房間裡恢複了死寂。
林塵站起身，走到破裂的門框前，看著王虎離去的方向。
夜色深沉。
一陣涼風吹過，卷起地上的幾片落葉。
林塵隨手拍掉衣服上的灰塵。
“正愁沒錢，”他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送財童子這不就來了？”
他轉過身。
林塵徑直走到床邊，從床底拖出一個破木箱。
打開箱子，裡麵是一套毫不起眼的灰布麻衣。
這是他平時乾雜活穿的衣服，耐臟，且融入夜色。
林塵麻利地換上衣服，將褲腿和袖口用麻繩紮緊。
林塵推開那扇搖搖欲墜的破門，一步跨入夜色中。
青雲宗後山，妖獸林。
這裡是外門弟子的禁地，也是噩夢。
樹木參天，枝葉繁茂得連星光都透不進來。
林間常年彌漫著灰白色的瘴氣，腐葉堆積了不知多少層，踩上去軟綿綿的，散發著刺鼻的惡臭。
別說煉氣一層。
就算是煉氣三層的弟子，也不敢在夜裡踏入這片林子半步。
進去，就是給妖獸送外賣。
林塵站在妖獸林邊緣。
前方是一片化不開的濃黑。
他心念一動。
【無聲渡厄】，開啟。
嗡。
一層無形的波紋瞬間覆蓋全身。
呼吸聲、心跳聲、脈搏跳動的聲音，在這一刻徹底歸零。
連他身上屬於人類的氣味，也被完全抹除。
他整個人，仿佛被這個世界強行擦掉了存在感。
林塵邁開腳步，踏入林中。
前方不遠處，火把的光亮在樹木間晃動。
王虎走在最前麵。
他手裡提著一把精鋼打造的長刀，一路劈砍著攔路的荊棘和藤蔓。
刀鋒砍在樹乾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虎哥，這地方太邪門了。”跟班甲緊緊跟在王虎身後，聲音發顫，“要不咱們白天再來？”
“放屁！”
王虎頭也不回，反手一巴掌拍在跟班甲的腦袋上。
“白天來？白天來等著執法堂那幫狗鼻子聞著味兒過來搶？”
“可是……”
“可是個鳥！”王虎惡狠狠地啐了一口，“老子煉氣四層，這外圍最多就是些一階下品妖獸。來一隻，老子劈一隻！”
王虎很狂。
他有狂的資本。
在外門雜役區，煉氣四層確實可以橫著走。
林塵跟在他們身後三十步。
不遠，也不近。
他踩在厚厚的枯葉上。
沒有聲音。
連一片枯葉被踩碎的脆響都沒有。
【無聲渡厄】的判定極其霸道。隻要林塵不主動發起攻擊，他就是一團空氣。
林子越來越深。
腐臭味混合著淡淡的血腥味，直往鼻子裡鑽。
四周偶爾傳來幾聲淒厲的獸吼，讓人毛骨悚然。
跟班乙嚇得腿都軟了，深一腳淺一腳地走著。
“虎哥，趙管事真把寶貝藏這兒了？”
“廢話。”王虎冷笑，“那老東西精得很，知道最危險的地方最安全。他死了，這筆橫財就是咱們兄弟的。”
林塵在後麵聽得一清二楚。
趙管事的遺產？
意外之喜。
他原本隻想借妖獸的手弄死王虎，收割一波修為。
現在看來，還能順帶發筆橫財。
他繼續跟著。
突然，林塵停下腳步。
前方一棵枯樹的樹杈上，盤踞著一條手臂粗的黑斑毒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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