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誰還顧得上得罪人？
他眯著眼，盯住樊傑：“你說，這事的真正成本，到底是多少？”
樊傑拳頭在桌下死死攥緊。
媽的，一刀捅在了心窩子上。
他掐準了樊傑的死穴——就算把消息炸得滿天飛，讓大家互相猜忌、互相壓價，也不可能壓到一個極限以下。
真有人敢接盤，就得有人掏得起命價。
七億？連門檻都碰不上。
這杯茶，喝的是樊傑的骨髓。
你想想，一個股東手裡攥著3%的股份，你拿兩三個億去求他賣，他動心嗎？
做夢！
兩三個億？還不夠人家一年分紅的零頭。
人家在正鳴混了快三十年，背後牽著七八個子公司，跟其他股東早就是一榮俱榮、一損俱損的鐵鏈子。
就因為你這點錢，把全家老小的飯碗都砸了？瘋了吧？
能坐上正鳴董事會席位的，哪個不是從血裡爬出來的老鯊魚？你拿這點小錢就想撬動他們？天真！
可要是——你掏出五六個億，明明白白的真金白銀擺在桌上。
那就不一樣了。
五六個億啊！夠買一套海景別墅，夠養十個豪門闊太，夠讓一個家族三代不愁吃穿！
誰還顧得上得罪人？
股票現在值幾個錢？拖下去，怕是連五千萬都保不住。
先把手裡的票換成錢，穩住身家，其他的，以後再說！
這麼一算，想湊夠12%，至少得砸二十個億起步。
黃濤這話，等於直接告訴你：你去乾吧，但別指望省著花錢。
樊傑差點當場掀桌。
這老東西，精得跟鬼一樣！
“十億！”他一巴掌拍在桌上，站起身，喘得像剛跑完半程馬拉鬆，“就這個數，賣就賣，不賣我現在就走！”
黃濤沒急，反而笑了，笑得像個收到壓歲錢的老小孩：“行行行，賣，賣！錢落袋，心才安嘛。”
十億，剛好戳中他心裡最軟的那塊肉。
不是他不敢抬價，是怕把樊傑逼急了——年輕人熱血上頭，真一怒之下跳槽投靠別人，或者乾脆撂攤子：“我誰也不賣，大家一拍兩散！”
到那時，黃濤手裡的股票，就是一文不值的廢紙。
再往下，真鬨到公司破產，股東們全得喝西北風。
新董事長？輪得到誰？全是刀口舔血的老江湖，誰也不想頂著“背鍋俠”的名頭上位。
到時候神仙打架，凡人斷腿。
沒人知道要死多少人、虧多少億。
黃濤不怕輸，他怕連輸的機會都沒了。
十億，剛剛好。
再往上，這十億都得飛走。
“瞿總，你真是……老奸巨猾。”樊傑站在那兒，牙根都快咬碎了，臉上還得擠出笑，裝出一副“我認了”的樣子。
他知道——十億，就是他最後的底線。
多一毛，他都不碰。
可這老頭，拿尺子量過似的，一分不多，一分不少，連眼都不眨，直接點頭。
他就像一頭撞上水泥牆，想吼，沒力氣；想罵，詞兒全堵在嗓子眼裡。
他才二十出頭，計算器都還是新買的；黃濤五十多了，吃過的虧能堆成山，算過的賬能繞地球三圈。
這種老陰人，不是你聰明就能贏。
你能贏他，那才叫見了鬼——這世上哪有那麼巧的事？肯定有坑，隻是你看不見罷了。
“不敢說多聰明，就是……不蠢罷了。”黃濤笑得和藹可親，活像樓下公園裡遛鳥的退休乾部。
樊傑真想一拳頭砸過去，把那張笑得像彌勒佛的臉揍成二維碼。
但他沒動。
他是正鳴未來的主人，他要的是格局，不是一時痛快。
“三天後，還是這兒，轉賬。”樊傑咬著後槽牙，一字一頓。
“成。”黃濤點頭。
“算……合作愉快？”樊傑伸出手，強忍著反胃，嘴角扯出個假笑。
買賣歸買賣，禮數不能缺。
你撕破臉，別人會覺得你沒教養，以後誰還跟你做生意？
“哈哈，合作愉快！”黃濤一把握住，掌心溫熱，黏得像塗了糖稀。
……
出了茶樓，樊傑坐進加長賓利，車門一關，世界瞬間安靜。
五萬塊一杯茶，喝得他心在滴血。
但值。
黃濤那12%，到手了。
加上老爸的38%，再加他自己那1%——5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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