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不是畫餅充饑？
必須選最快見錢的項目，先把火苗吹旺；火一起，再拿它去燎原，燒熱另外兩個大工程。
這一把要是成，他就能甩掉鐐銬，重新站直——到時候債主們，說話都得看他的臉色。
湯曉莉推門進來，樊傑眼皮都沒抬，隨手把一疊紙往桌上一扣：“打兩份，工程部、企劃部，立刻通知，老員工全召回，活兒繼續乾！欠的錢，我親自跟晏總監對接，一個子兒不少！”
“好嘞！”湯曉莉接住文件轉身就走，裙擺輕揚，一雙長腿在門口一閃而過。
樊傑眼角一瞥，心底默默嘀咕：這姑娘，真能乾。
別人穿成富二代，泡吧、飆車、遊艇上開派對。
他穿成負二代，負債像山高，連睡覺都夢見銀行電話鈴響個不停。
整個正鳴，就像個喘不上氣的病人，而他樊傑，就是那個舉著吊瓶的手——一邊紮針一邊吼：“撐住！再撐五分鐘！”
慢半拍，鋼筋鏽穿，樓板裂開，前麵砸的錢全打水漂。
重啟？不如推平重蓋。
“唉……啥時候能睡個整覺啊……”他往後一靠，老板椅“吱呀”一聲，眼看要散架。
正晃神，哐當一聲門被撞開——小夥子衝進來，手裡文件抖得跟樹葉子似的：“樊總！樊總！天大的好消息！飛龍集團的項總，答應接盤咱們H市度假村了！”
樊傑“噌”一下坐直，茶杯磕在桌沿差點蹦出去：“真？不是畫餅充饑？”
“千真萬確！六億七千萬，現金秒到賬！”
樊傑眼睛唰地亮了，腦子劈啪轉得飛快：成本價才七成三，回款一次結清，簡直神仙節奏！這項目本就是個無底洞，係統給的回報率才87%，意思就是——乾完倒虧13%。
回款？還得等五六年！光利息都能買兩套房了！
“七成三？”他咧嘴一樂，肩膀被他拍得直晃，“牛啊！乾得太到位了！提成一分不少——錢一到賬，財務秒打你卡上，絕不多拖一秒鐘！”
小夥子臉都憋紅了：“樊、樊總，真、真謝謝您！這……這能拿六七十萬？我三年工資加起來還沒這麼多呢！”
“有功就給獎，說話算數。”樊傑挑了下眉毛，“你馬上去跟項總說一聲：明天下午三點，我親自簽字。”
“好嘞！馬上去！”小夥子轉身撒腿就跑，鞋跟敲地都像打鼓。
門剛關嚴，樊傑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涼透了，苦味直衝喉嚨。
這度假村項目，說白了就是塊發燙的烙鐵——扔吧，舍不得；攥著吧，燙手。
別人肯花七成三接盤，再掏點錢收個尾，總成本壓在八成以內。
往後掛個八成七的價賣出去，五六年下來賺個百分之八，聽著挺美，可這點回報，還不如把錢存銀行吃利息來得穩當。
但那又咋樣？
生意場不是養老院。
你不狠，別人就把你當軟柿子捏；你讓一步，他立馬反手加價賣你一個億——到時你連哭的地兒都找不到。
能出手，就出手；能回血，就回血。
先活著，再談體麵。
他揉了揉發脹的額角，伸手翻過那疊文件。
——欠債，還剩九千八百多億。
——但今天，總算清掉了第一個爛攤子。
現在這小子，董事長、總經理、執行官全是他一個人扛著，萬億級的大船，舵輪全在他手裡。
本該喝拿鐵的年紀，硬是天天捧著大茶缸子，苦得直咧嘴。
忙到晚上七點多，他才緩過一口氣。
今晚不走了——得去瞧瞧他那個“名義上的老爹”。
集團最近亂得像炸開鍋的粥，他仨月沒進過醫院門了。
先給老媽打了個電話：“媽，我晚上去看爸。”
四名保鏢貼身跟著，加長樊肯緩緩停在住院部門口。
推開病房門，老媽正坐在床邊，用熱毛巾輕輕擦老頭的臉。
那人方臉寬額，皺紋深得像斧子劈出來似的，臉色白得瘮人，雙眼緊閉，一動不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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