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沈沐端端正正的跪在書案邊，手裡高舉著一個茶盤。
膝蓋處傳來陣陣刺痛，手因為舉的太久而不停發抖。
一個茶盞毫無預兆的碎在沈沐的額頭上。碎瓷片劃傷了皮膚，被砸中的那塊沒過多久就高腫起來。
“嗚......”麵對飛來的茶盞，沈沐不敢躲，隻能發出下意識的嗚咽。反應過來發出聲音後又下意識的噤聲。
“現在連泡個茶都不會了嗎？”
顧玦的聲量不大，卻冷的能凍死人。沈沐被嚇的發抖，手裡的茶盤抖的更加厲害。盤子裡的其他茶具碰在一起不斷發出聲響。
“奴知錯了，以後一定泡好，一定......”沈沐連聲音都是抖的，還帶上了一點啞。
顧玦的手捏住沈沐的下巴強迫他抬頭，在看到他帶著淚的眼睛時一陣煩躁。
“忍住了，我記得你沒有哭的權利。”
一句話，沈沐瘋狂眨眼，想要把眼淚忍回去。他不能哭，哭了會為自己招來懲罰。
“廢物，去把大殿掃乾淨，”顧玦甩開他的臉:“要是讓我發現有哪裡不乾淨，你等著進調z教所吧。”
說完他就離開了大殿，出去處理公務了。
沈沐抑製住哭聲，飛快的站起來打掃大殿。膝蓋被突然的動作激的一疼，雙腿一軟他摔倒在地。
沈沐艱難爬起，腳上的鐵鏈在地了磨出細碎的聲響。
這種日子，對於曾經的沈沐來說是不可能的。直到他作為質子，被送到了這座皇宮。
沈沐覺得自己身上的每一寸骨頭都被折斷了，剛來的第一晚，顧玦就讓他認清了自己的處境。
一個沒有自由沒有尊嚴的玩物。
顧玦拉著他往c上走，粗暴的扯›k他的yi服。他沒有做事前準備，動作也毫不憐惜隻是粗暴的發泄，為的就讓沈沐記住疼。
第二天，沈沐毫不意外的染上了風寒，但他沒有得到照顧。而是被顧玦以沒規矩為由，送進了管=教所。
想到這裡少年有一瞬間的慌神，曾經恐怖手上一鬆正在被他擦拭的硯台摔到了地上。硯台被磕壞了一個角，地上也有一小塊墨痕怎麼也擦不掉。
沈沐顫抖著雙手，止不住的流淚。
明明......明明已經很小心了，怎麼還是會犯錯呢？
眼淚再也控製不住落下，和擦地的水混在一起。
還有三天，明明隻有三天，當初約定好的四年期限就到了，他可以回家了不用再當質子了。可現在闖禍了，顧玦會不會反悔把他留下來呢。
這種日子......什麼時候是個頭啊。
巨大的恐懼裹挾著沈沐。
他使勁擦拭著那一小塊地麵，但墨水被木頭吸走了擦不掉。
少年不信邪，不停的擦拭。雙手均被洗抹布的水泡的又皺又白，混著那些細碎的傷口，醜的有點沒法看。
這些努力都是徒勞，直到顧玦回來，地上的那塊汙漬也沒能被擦掉。就算擦掉了，硯台也修不好。
顧玦看著這一切冷聲道:“看來任務完成的挺糟糕。”
“我......我錯了......我當時......”當時怎麼了？沈沐忽然忘記了，這段時間，他的記憶力好像越來越差了。
顧玦走過他，坐到大殿的龍椅上朝他扔了一封信:“這麼廢物，怪不得你父皇不肯要你了。”
沈沐跪俯在地，沒有動彈。聽到這句話心裡像被捅了一刀一樣難受。
父皇......確實不喜歡他，不然也不會再一眾兒子裡選中他來當質子。
“看看信裡寫了什麼吧。”
沈沐服從命令，展開那一張信紙。他看著內容，手越來越抖，隨後眼神變得越來越麻木失去了僅剩的神采。
信裡說，為保兩國情意，璃國願將六皇子沈沐永遠留在晨國，以做保障。
永遠留在這裡，連下葬都不能回去。
沈沐絕望的跪坐在原地，連哭都哭不出來。顧玦看著他這副病懨懨的樣子隻覺得心煩，揮了揮手道:“做錯了事那就自己下去領罰。”
少年撐起單薄的身子站起，他身上那兩件破衣服似乎要把他壓垮了。沒走兩步，就因為那條又短又沉的鐵鏈而摔倒。
他沒有意識，有的隻是在四年時間裡被教出來的服從。
去領罰的路上天空下起了雪，沈沐莫名想起了以前的事。
那時也是冬天，不受寵的沈沐成為了其他皇子惡作劇的對象。幾個人說帶他出去玩，實際上找機會把他推到了冰湖裡。
沈沐委屈的躺在床上高燒了四天，小小一團縮在床上，連吃飯都特別痛苦。
父皇懲罰了他們，但也隻是意思意思而已。
“沐沐，父皇已經懲罰過他們了，你原諒哥哥們好不好。”印象裡，這是父皇和他說過最溫柔的一句話。
“好~”小孩子的聲音弱弱的，聽的人心疼。
他沒得到一句道歉，卻被要求原諒別人。
終於走到了管教..所，沈沐緩緩走進去咬著唇想哭。他既害怕又委屈。
嬤嬤挑了一個鞭子拿在手上:“嘖，沈公子啊，你說你天天惹陛下生氣做什麼。”
沈沐顫抖著縮起來，這反而證實了他不懂規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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