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順路
許南枝剛走到京大一附院門診大樓門口，還沒來得及鬆口氣，身後就傳來一道拉長的尾音：
“南枝！”
她回頭，就看到醫院幾個相熟的同事正從停車場方向走過來。
為首的正是婦產科的護士長李姐，旁邊跟著住院醫小周，還有幾個其他科室的醫生。
李姐眼睛尖，目光直接越過許南枝，落在了她身後那輛低調的黑色邁巴赫上。
車窗半降，隱約能看到駕駛座上男人的側影。
“喲，”李姐快走兩步湊上來，臉上笑得像朵花，“這是……送你來的？”
許南枝還沒來得及開口，小周已經瞪圓了眼睛：“南枝，你什麼時候交男朋友了？藏得夠深的啊！”
“就是就是，咱們京大一附院的一朵花終於被拿下了！”另一個年輕醫生起哄道，“快說說，誰啊誰啊？長得帥不帥？”
許南枝覺得太陽穴突突地跳。
她下意識地把手往身後縮了縮，想把那枚鑽戒藏起來，但已經晚了。
李姐眼尖地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等等，這什麼？”
無名指上的鑽戒在晨光下亮得刺眼。
“我的天！”小周倒吸一口涼氣，“這得……老貴了吧？”
許南枝掙了一下沒掙脫，隻能硬著頭皮笑了笑：“已經領證了，家裡介紹的對象，前幾天剛辦的手續。”
“前幾天？！”
幾個人異口同聲，聲音大得連旁邊路過的患者都回頭看了一眼。
“幾天前領證？！”李姐的聲音拔高了八度，“你上周不還說你家裡催著讓你找對象嗎？這……這速度也太快了吧？閃婚啊這是？”
許南枝乾笑兩聲：“雙方家長都認識，覺得合適就……挺快的。”
邁巴赫緩緩駛離，留下幾個同事站在原地，表情各異地看著許南枝。
“……那是誰啊？”小周半晌才找回自己的聲音，“看著不像普通人。”
李姐咂了咂嘴：“開邁巴赫送上班，西裝看著像是高定的，這哪是普通人，南枝，你家裡給你介紹的是個什麼來頭？”
許南枝正想含糊過去，旁邊一個一直沒怎麼說話的醫生突然插了一句：“該不會是吳副院長的兒子吳斌吧？前段時間我看他老是往咱們科室跑，還給南枝送花來著。”
空氣微妙地安靜了一瞬。
許南枝心裡冷笑了一聲。
她太了解這種人了，吳斌追她這麼長時間，全院上下誰不知道？
這個同事現在故意提吳斌，無非是想巴結副院長家。
她晃了晃無名指上的鑽戒，笑得雲淡風輕：“不是吳斌，我家裡介紹的對象，已經領證了。”
那同事臉上的表情僵了一瞬，隨即訕訕地笑了笑：“哦……我還以為是吳斌呢，前段時間看他老是給你送花，玫瑰都送到護士站了，我還以為……”
“吳斌人挺好的，”許南枝語氣平淡，卻帶著一種不動聲色的疏離，“不過我結婚了。”
四個字，乾脆利落，把話題堵得死死的。
那同事訕訕地摸了摸鼻子，不再說話。
李姐倒是機靈，趕緊岔開話題：“行了行了，人家南枝都領證了，咱們在這八卦半天算怎麼回事，趕緊上樓吧，今天上午門診排滿了。”
一群人說說笑笑地往大樓裡走。
許南枝走在中間，聽著同事們七嘴八舌地討論婚禮、婚假、度蜜月，心裡卻莫名飄到了剛才車窗外那個男人的側影上。
郗硯舟。
他們連彼此的喜好都不清楚，卻已經戴上了同一款戒指。
"南枝，"小周突然湊過來，壓低聲音，"你那個……老公，對你好嗎？"
許南枝愣了一下。
對你好嗎？
說起來確實是挺好的，話不多，給錢痛快，家裡的父母也好，本人晚上表現也很頂。
"挺好的。"她隨口應了一句，推開了科室的門。
換上白大褂的那一刻，許南枝把那些亂七八糟的念頭全部甩開。
她現在是醫生，不是什麼豪門太太。
今天上午三台手術，下午還有門診，她沒時間想這些有的沒的。
許南枝換上白大褂後，整個人便進入了工作狀態。
上午兩台腹腔鏡手術連台，她站在手術台前一動不動就是四個小時，專注得連眼睛都沒多眨一下。
助手小護士遞紗布的時候不小心碰到了她，她看見許南枝的額頭開始出汗了。
"許醫生，你出汗了——"小護士提醒道。
"別分心，"許南枝繼續低頭操作。
下午門診，她看了二十多個病人，從早孕建檔到更年期調理，每個患者都耐心細致。
有個年輕的姑娘查出HPV陽性，嚇得直哭，許南枝溫聲安撫了半天，還畫了張示意圖給她講病毒原理。
姑娘臨走的時候紅著眼眶說："許醫生，你人真好，我男朋友都沒你這麼耐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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