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醉酒
包廂裡的笑聲漸漸平複下來，於小小拿起桌上的果盤，隨手捏了一顆葡萄丟進嘴裡，嚼了兩下，忽然歎了口氣。
"說真的，今年這行情……"她靠回沙發上，難得收起了那副嬉皮笑臉的樣子，"我家那水果生意，利潤比去年同期掉了快三成，我爸這幾天天天在外麵跑，見客戶、談渠道，頭發都白了好幾根。"
溫晶晶聞言，端起麵前的酒杯抿了一口，輕輕"嗯"了一聲："都一樣，我家那幾家酒店，入住率明顯不如從前了，商務客少了好多，我媽天天在家算賬，愁得睡不著覺。"
包廂裡忽然安靜了幾秒，隻有背景音樂還在低低地放著。
三個女孩互相看了一眼，各自心裡都明白——這個年紀了，誰家都不再是一帆風順。
許南枝垂下眼，手指在杯沿上輕輕摩挲了一下。
她想說點什麼，卻又不知道該說什麼。她家的處境她比誰都清楚——姐姐逃婚，父親震怒，家族顏麵受損，生意場上流言四起。
她嫁給郗硯舟，說到底，也是這大環境裡許家不得不走的一步棋。
於小小忽然一拍大腿，猛地坐直了身子："不行！"
她這一嗓子把許南枝和溫晶晶都嚇了一跳。
"先不管那些破事了！"於小小一把抓起桌上的兩瓶啤酒，擰開瓶蓋，給三個人的杯子都倒滿，然後端起自己的那杯，站了起來，"我們今天是來慶祝南枝結婚的！許南枝，你嫁人了！不管嫁的是誰，反正你得喝！"
溫晶晶也跟著站起來，端著杯子笑："就是，管他什麼經濟下行，今天先喝酒！"
許南枝看著她們兩個，眼眶微微熱了一下，也站了起來。
三隻杯子碰在一起，發出清脆的聲響。
"乾杯！"
"乾杯！"
冰涼的啤酒滑過喉嚨，許南枝忽然覺得胸口那股悶了好幾天的氣，好像散了一點點。
於小小和溫晶晶碰完杯，一人抄起一個話筒，幾乎是同時喊了一聲"我來！"然後爭搶著在屏幕上點歌。
沒一會兒，包廂裡就響起了震耳欲聾的歌聲——於小小唱得五音不全但氣勢十足，溫晶晶嗓音清亮，兩個人你一句我一句，搶著話筒互不相讓。
許南枝靠在沙發上，手裡端著半杯酒，嘴角帶著笑，安安靜靜地看著她們鬨。
燈光忽明忽暗，歌聲、笑聲、碰杯聲交織在一起。
她沒有唱歌，也沒有說話，隻是看著，聽著，感受著這一刻的輕鬆和自在。
這是她嫁給郗硯舟之後，第一次覺得——今晚，她可以不用想任何事。
一個半小時過去，桌上的啤酒瓶已經空了五六個，果盤也被翻得七零八落。
三個人的臉頰都泛著酡紅，眼神也跟著迷離起來。
於小小和溫晶晶對視了一眼，忽然像商量好了似的，一左一右地擠過來，把許南枝夾在了沙發中間。
"南枝——"於小小拖長了音調，胳膊搭在許南枝肩膀上，笑得一臉壞相，"坦白從寬，抗拒從嚴，郗總……表現怎麼樣？"
溫晶晶也湊過來，下巴擱在許南枝另一側肩上，眨巴著眼睛："對呀對呀，我們南枝滿不滿意？"
許南枝被她們兩個夾在中間，手裡還晃著半杯酒，眼神已經不太聚焦了。
她歪了歪頭，想了想，然後很認真地點了點頭："滿意。"
"哦——"兩個人異口同聲，聲音拖得老長。
"他很好，"許南枝又補充了一句，語氣篤定得像在寫病曆。
於小小眼睛一亮，立刻追問："哪裡好？長得好？對你好？還是——"她故意拖長尾音，用胳膊肘輕輕撞了撞許南枝的腰側。
溫晶晶也跟著起哄："對呀對呀，細節！我們要細節！"
許南枝被她們逼得往後縮了縮，忽然不說話了。
她轉過頭，目光迷離地看向溫晶晶，盯了好幾秒，然後忽然咧嘴一笑，笑得又傻又好看。
"不告訴你們。"她晃了晃手指，一字一頓地說，"你們……自己找一個，不就……知道了嘛。"
於小小和溫晶晶愣了一秒，然後同時"嗷"了一聲，撲上去撓她癢癢："許南枝你學壞了！你以前不是這樣的！"
"哈哈哈——別別別——"許南枝被撓得縮成一團，笑得眼淚都出來了，三個人在沙發上滾作一團，鬨得不可開交。
鬨夠了，於小小終於搶到了話筒，點了首不知道什麼歌，三個人扯著嗓子一起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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