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河東舊夢
天亮之前，醫院。
密集的燈光中，穿著一身筆挺警服的警察們像一杆杆鋼筆佇立在警戒線前後。
他們所戴的帽子像船頭一樣翹起，警徽仿佛皇家海軍的旗號，昭示著不容侵犯，這使他們在外表和氣質上就已經高人一等。
各種原因湊過來的群眾們吵吵嚷嚷的聲音一直沒有斷絕。
醫院的手術室內，屍體和血跡已經都被清走，剩下的一片狼藉中，一名穿著樸素發灰的黑色正裝男子臉色陰沉，他的眼瞳全部翻到了上方，隻剩眼白左右凝視著虛空，他的嘴唇一直在上下啟合，在與空氣中一些不可見的存在交流，而他講的聲音儘是些嗚嗚啊啊難聽懂的話。
此人名叫盧卡奧·迪桑，能夠些許與亡靈溝通，此時他正對停留在此地的其他靈做最後一次溝通。
這些亡靈裡既有醫生們，也有那些被拚接成怪物的人們。
隨著在教堂的波爾茨·維耶斯老先生禱告完畢，他們最後的一點靈也將消失，投入那漫長無儘的虛幻河流。
看著靈逐漸消失，盧卡奧失望的搖了搖頭。
“這些家夥們還是什麼都不知道，隻有恐懼，或許不應該找我來，找波爾茨來可以做一下夢境占卜，能看到更多應該。”此時的盧卡奧已經回複常人的表情，隻是陰沉的臉色依舊。
“可以，之後再說吧，重點還是拚接怪的靈體們，趁還沒消失，我撒點藥粉讓這些家夥別那麼快消散或者離開此地。”穿著暗紅色衣裙的“吸血鬼”狄希爾女士從裙下抓了一把晶瑩的粉末，四處灑向空中。
“去那裡看看吧。”狄希爾女士擺了擺頭示意盧卡奧下個地方。
“走。”
過了五分鐘，二人終於依照狄希爾小動物手下的指引，來到了隱藏在醫院地下的一間實驗室的入口處。
這間實驗室就在排水係統的管道之間，總體積已經達到了三百多立方米，入口處就在管道的頂上隱藏著，用力一推就能進入。
“失蹤的格拉夫特醫生已經可以確認為凶手了吧？”盧卡奧跳起砸開鐵質的隱藏門，然後手扒在了門口上麵，將自己拉了上去，一邊還問起身下的同伴。
“我還沒有采集他的生物樣本，但是看樣子隻能是他了，竟然能在我們眼皮子底下逃跑了。”狄希爾頓時看著往上爬的盧卡奧頓時想起什麼，立即分析出來。
“就是格拉夫特，所以那怪物要從排水管道鑽出來，因為井口處有別的怪物阻攔，而當天格拉夫特在執行手術，他們有變化血肉形態的能力，從盥洗室鑽出來就是最好的方法，他們是想要逃跑沒錯！”
“可是出來後卻被憤怒蒙蔽了，對所有人都要趕儘殺絕。”盧卡奧根據在手術室聽到的亡靈講述的話理解起來。
“是啊，我沒有你那樣的眼睛都能感覺到，這裡到處都還充滿著怨恨的靈體。”狄希爾也爬上了入口，映入眼簾的是牆壁上亮著幾根蠟燭，而半空懸吊著無數的人體碎塊，也有許多動物的碎塊。
因為洞穴挖掘的不規整，幾張長桌全都堆在了角落裡，中間凸起的地方放著一張椅子，周圍還有幾個書架。
二人一進來就感覺陰風纏繞著腦袋，這風讓人冷的同時又出汗。
狄希爾看了眼洞口處的門口周邊畫著幾個符文，用手蘸起一點來放到鼻端。
“符號好像是隨便畫的，但是塗料裡有東西，可以阻止他們從這裡離開。”
此時的盧卡奧，已經無心去聽狄希爾的話，翻著白眼冒著寒氣的他周身盤起旋風，那風裡隱約顯現出無數張憤怒慘淡的麵孔，盧卡奧需要全力把持著自己的靈體，阻止這些怨魂撕扯，他們的尖叫和衝撞都變成了對盧卡奧的偌大負擔！
“幫幫我！”盧卡奧再也扛不住這些怨魂無止境的投訴。
狄希爾趕緊跑上前，先向空中灑把粉末，然後身體聯係起黑暗，整個地下洞穴內的陰慘氣氛全部被掌控住，連永明的燭火都暗淡了許多。
“沒必要再留在這裡了，我們去格拉夫特家裡或者辦公室都能找到他的生物樣本，這裡除了怨魂就是一些分不清楚是誰的生物組織，沒意義了。”狄希爾短暫遏製住了洞穴裡燥鬱的靈性，但是並不能長久，要是消除他們也不利於後麵的調查，所以還是選擇離開最明智。
兩人先後跳出了洞穴，把門也蓋了回去。
跳下來後的盧卡奧捂著胸口，還在平複剛才受到的衝擊：“我挖過最大的墓裡也沒有這麼濃鬱的怨念……”
二人沿著原路離開了下水道。
回到地上後，二人在格拉夫特的辦公室和家裡都找到了大量的生物樣本，狄希爾連夜號召了全城的動物去尋找格拉夫特的蹤跡。
狄希爾和盧卡奧回到了教會。
狄希爾負責使用傳真機將格拉夫特失蹤的事連同所有資料整合後直接上報給了總教廷，而他的生物樣本則用地下室第八拐角的連通門送去。
總教廷在收到所有資料後當晚就給出了回複，此時的尤裡還在追憶過往，比先受到了回複。
“通緝格拉夫特，懸賞一百萬金裡索。會立刻派其他教區的大主教去指導辦案。”
比將總教廷的回複講給其他人聽，每個人都對一百萬金裡索的懸賞數字感到吃驚，這是相當於海盜王者的懸賞金額。
還根據總教廷的回複，狄希爾所派出的動物搜尋已經不能保證結果可靠，因為對方也是馴獸師。
於是狄希爾決定等動物們彙報的時候集合一次，要給他們做一個服從性測試。
一些低智慧的動物很容易被同為馴獸師卻位格更高的人策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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