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海鷗的女兒
尤裡順著來時的路返回，經過上坡後停止蹬車，一手握住車把，車子憑慣性往前滑行，另一隻手打開懷表，細劍一樣的指針掃過十二個舞姿不同的數字，停在了五時十二分的時刻上。
“六點三十才開始手術，趕到醫院十來分鐘就夠了，先回趟家吧。”
尤裡站起來蹬起車，車輪飛快轉動，很快就到了橋上，夕陽照在橋上，也照在車鈴鐺上，但是這次尤裡不願扭動它，因為傍晚是逐漸休息的時刻，沒有人願意聽到催促的鈴聲。
尤裡想象著從遠處看橋上，應該會像是泛黃的相片，但是沒有什麼特別值得記錄的事情，每個人影都很模糊。
可突然一個鮮明的人影闖入了這個鏡頭。
一條暗紅色的束腰裙隨風隆起，撐起裡麵的人像是一道纖細的白影，影子頭上是棕紅色向後燃燒的火，在裙子兩側，修長的胳臂向上抬起，一群海鳥於上麵起落。
“因為經常喂它們吧。“尤裡略感疑惑，更感驚奇，但也沒有想要深究而停下的意思，而是直走出了泛黃的畫麵，再穿過幾個街道，來到太陽已經淹沒的別墅區，昏暗在這裡降下。
這個時間是尤裡固定的放學時間，所以一到這個時候，管家就會先把庭院的大門打開，尤裡看到門外點亮的黃燈，直接就能騎進去。
三層別墅內，每層都點了溫暖的燈，尤裡放下車子，推門直入。
“西瓦，我回來啦！”尤裡喊著管家的名字，走到壁爐前的沙發一屁股坐下，將脫下的單肩包和外套也都扔在了上麵。
沒一會兒，一個穿著紅黑豎條紋正裝，頭發三七分的中年男子，端著一個圓盤從廚房方向走了出來。
圓盤上蓋著一個半球蓋，以保證在拿到尤裡麵前時還是熱的。
管家彎腰放下，拿起球蓋，一份沾滿醬汁的淡黃色麵條，蓋著一片煎蛋和培根，旁邊疊著幾片不同種的新鮮蔬菜，另一邊有幾塊烤肉丁，在盤子邊緣還有兩撮蘸料，一份乾料，一份濕料。
尤裡拿起刀叉，一頓狼吞虎咽，快吃完時，管家的西瓦先生又端來一壺茶，放下一個花紋精美的杯子。
“夫人不許您這個季節喝冷飲，少爺還是請喝熱茶吧。”
橘紅的熱流進入茶杯，尤裡抬頭不情願的看了眼西瓦先生，西瓦先生抬了抬眉，意思我也沒辦法。
西瓦先生對尤裡向來也是慣著的，不過前提是不與夫人的意思衝突。
尤裡對西瓦先生向來也是親切又尊重，在自己剛來到這個家的時候他就在這裡了，不過那時候他還沒有這麼多的皺紋，也沒有兩撇眉毛一樣的胡子。
吃飽喝足，西瓦先生端走了殘餘，尤裡走上二樓自己的房間。
順著尤裡的走動，可以一覽整棟房子的景象。
古銅色的木材鋪作地板蓋上地毯，看著地毯上繁複靈異又有吸引力的花紋，會讓人自然產生坐在上麵就能得到最好休息的想法。
還有少量白金色的獸花雕飾物裝飾在其他家具上，而家具本身也是特別設計的，讓人進入這棟房子就會感覺每一樣東西都來自異域，仿佛一個個異獸立在房間裡。
最特別的還是壁爐，周圍用白玉雕刻成一層層的神女，火光照著她們的臉龐。
在三層房屋中，每一層還都擺放著奇怪的工藝品，那全不是出於美而製作出來的，而是尤裡的父親“阿朵普·海德”從南大陸帶回來的戰利品。
尤裡來到房間，在他房間裡也有一個小爐子，黑色的煙囪通向天花板，此時並沒有熱量散出，但依然有暖氣片在供暖。
尤裡在書架上拿起一本書，準備帶到醫院陪父親的時候讀，在翻了兩下確定拿這本後，尤裡又注意到了桌麵上的一張照片，那是父親穿著軍裝拍的。
以前南大陸比現在更經常發生戰爭，父親是個醫生，又有英雄主義，於是成了戰場醫生。
幾年裡他參加了大大小小的戰役，得到非常多的榮譽，但都比不過在前線救下那位將軍帶來的改變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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