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你過得好嗎？
池餘接收到他的委屈，也有些無奈。
他也不知道為什麼自家的兩小隻會對顧淵抱有敵意。
難道是小孩子和大孩子爭寵？
他想不明白，索性也就不想了。
輕輕推開顧淵，站直身體。
池餘伸手摸了摸小穀的頭，又把一直坐在小機甲腳邊睜著大眼睛看熱鬨的元元抱起來，輕輕塞到小穀懷中，這才用商量的語氣開口：
“小穀，元元，這個哥哥是我特別好的朋友，人很好的，你們嘗試好好相處可以嗎？”
小穀聞言，看了看顧淵那有些臭的帥臉，遺憾地收回炮筒：“好吧~我考慮一下吧。”
元元也就著小屁股對著顧淵的姿勢，轉過小腦袋來偷瞄顧淵：“喵~”
元元也考慮一下喵~~
池餘滿意了。
自家孩子這麼乖，應該是不會再鬨矛盾了吧？
他看向顧淵，有些抱歉地解釋道：“元元才兩個月大一點，還不太懂事，你對她好，她應該就不會凶你了。至於小穀，他今年才八歲，也是小孩子心性，你大人有大量，不會跟他們計較吧？”
顧淵一聽他倆的年齡，有些錯愕，所以他剛才是跟兩個小屁孩爭風吃醋？
為了挽回一點麵子，他立馬正色保證：“放心，我肯定不計較，我想小家夥們也不會計較的，對吧？”
說著，還對兩小隻儘力展現自己最和善的笑容。
笑得小穀人性化地做出一副沒臉看的模樣，敷衍應聲：“不計較。”
池餘點點頭，沒再多言，揉揉兩小隻的腦袋，讓他們自己去玩了。
“顧淵。”
池餘伸手按了按實驗台上的一個按鈕，兩根黑色的升降椅從實驗台下慢慢伸出。
“小淵！”顧淵有些不滿地糾正道：“或者淵哥也行，畢竟我比你大幾天。”
池餘坐到椅子上，長腿微屈，抬眸看過去，某人一臉理所當然。
他也不糾結，直接改口：“淵哥，我這個地方絕對安全，你想問什麼就問吧。”
顧淵沒坐，看著池餘那認真的神情，張了張口，一時竟不知道從何問起。
他想問這十年你過得好嗎？
為什麼大家都說你死了？
為什麼不來找我？
為什麼會在這裡？
為什麼......
滿肚子的問題......
最後。
“這十年，你，過得好嗎？”
池餘沒想到顧淵沒有先問小穀的事情，也沒有問這個實驗室。
藍眸裡情緒翻湧，長睫撲閃了好幾下，最後還是不想對著顧淵撒謊。
“不好，一點都不好。”
聲音淡淡的，沒有什麼情緒，就像是在陳述一個再平常不過的事實。
顧淵一窒，隻覺心臟被人緊緊攥住，心疼、後悔......萬般情緒如潮水般洶湧而至，瞬間將他吞噬。
池餘靜靜看著兩小隻玩耍的角落，陷入回憶，目光漸漸失去了神采。
“當年，我從黑暗中醒來，發現自己在一個陌生的房間，也就是我現在住的宿舍。”
“當時的我記憶一片混亂，隻隱隱記得自己有幸福的家庭和很好的玩伴，不應該在這個地方，所以我開始不動聲色地觀察四周來判斷自己的處境。”
“其實，剛開始的一周還好，因為我出了宿舍後發現同學和老師都很友好，軍校裡教授的也是星曆元年後那些對常人來說晦澀難懂的知識。”
“至於見不到家人朋友，也有合理的解釋——軍校學習內容有極高的保密性，所以學習期間無法與外界聯絡。”
“這讓我誤以為自己隻是被家裡人瞞著送來了一個特殊的，封閉式的寄宿製學校，所以除了有些鬱悶，我還是能保持冷靜的。”
“但是，慢慢的，我發現了很多疑點——同學和老師們的行為莫名有些模式化；看起來很厲害的老師卻無法解答我超出課本知識以外的疑問；學校的建築經常莫名其妙更換外觀；以及我的身體時常出現異樣，甚至時不時就會暈倒等等一係列奇怪的事情。”
“總之，無數次從黑暗中醒來後，我漸漸意識到了——”
顧淵屏住呼吸，知道池餘要說什麼了。
“我不在一個真實的世界，甚至極有可能是在一個運用全息技術製作出來的虛擬的世界中。”
說到這裡，池餘自嘲般地指了指自己的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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