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僅僅隻是因為一瓶中品淬體液？！
陸淵看了他一眼，心中不起任何波瀾。
“你並沒有得罪我，我今天來，隻是為了討個公道。”
“你兒子欺負我孫女，打了一巴掌，我還你兒子一巴掌。”
“另外，他搶了我孫女一瓶中品淬體液，我也要討回來。”
“至於你——”
“是你出手在先，你若是好好說話，下場不至於如此。”
“所以……你我的恩怨還未了結，你還差我一瓶中品淬體液。”
話音落下，露台上落針可聞。
王建軍：“……”
他呆呆地坐在原地，腦子裡嗡的一聲，什麼都聽不見了。
對方從頭到尾，根本沒打算要他的手臂，更沒打算廢他的經脈？
也就是說——
他這條手臂，這一身修為，全是白廢的？！
更可笑的是，這一切的起因，僅僅隻是因為……
一瓶中品淬體液？！
中品淬體液！
那是他王家一天進出幾百瓶都不值一提的東西！
而他王建軍，堂堂八品武師，江城地下世界的王。
就因為這麼一瓶玩意兒，親手撕下左臂，親手碎了自己的氣海，一夜之間從雲端跌成了連普通人都不如的廢人？！
“噗——！！！”
一口老血再也壓不住，直噴了出來。
他眼前陣陣發黑，胸口劇烈起伏，險些當場昏死過去。
王建軍艱難地偏過頭，看向早已嚇傻的王浩，胸中的怒火幾乎將胸腔燒穿。
畜生！
他媽的畜生啊！！
在外麵惹誰不好，你偏偏去招惹一個宗師的孫女？！
就為了一瓶淬體液！
你把老子的手臂和一身修為，全賠進去了！！
他在心裡把王浩翻來覆去罵了幾十遍，罵到最後，隻剩下滿心的苦澀。
而另一邊，王浩也終於聽明白了。
原來……對方今天來，真的隻是為了討一瓶淬體液的公道。
他當初被徐曼曼蠱惑，這才誣陷陸小鹿偷了徐曼曼淬體液。
然而這最終的代價卻是父親的一條手臂，和畢生修為。
“爸……我……”
“是徐曼曼，都是她，她讓我陷害陸小鹿的……”
他顫抖地指著一旁的徐曼曼，激動道。
徐曼曼此刻癱在血泊邊上，披頭散發，半邊臉腫得老高。
聽到王浩指認，渾身一抖，被嚇得說不出話來。
“閉嘴！”
王建軍從牙縫裡擠出兩個字，看向兒子的眼神，冰冷得近乎陌生。
他深吸一口氣，強撐著殘破的身軀，用僅剩的右手撐地，朝著陸淵深深低下頭去。
“宗師大人……”
“淬體液，我賠。十瓶……不，一百瓶！今夜就送到府上。”
“犬子衝撞了令孫女，是我王某教子無方。
改日……改日必親自登門，向令孫女磕頭賠罪。”
他每說一個字，斷臂處便抽搐一下，冷汗混著血水淌了滿臉。
陸淵看了他片刻，淡淡道：
“賠罪就不必了。”
“淬體液，我隻拿回屬於我的那一份。”
“至於你兒子，往後管好了，再有下一次……”
他一聲冷哼，不再多言，轉身徑直離開。
露台上所有人僵在原地，無人敢妄動。
直到陸淵的身影消失在樓梯口，凝滯緊繃的空氣才緩緩流動起來。
荊山河長長吐出一口濁氣，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掌，全是冷汗。
他猶豫了片刻，一咬牙，抬腳追了上去。
“陸前輩，請留步——！”
陸淵聽到身後的動靜，腳步一頓。
他轉頭看向荊山河，問道：
“荊館主，還有事？”
荊山河張了張嘴，千言萬語堵在喉頭，一時不知如何開口。
短暫猶豫後，他深深躬身，腰彎得幾乎貼向地麵。
“荊某有眼無珠，先前不知前輩真身，多有怠慢，還請前輩恕罪！”
陸淵看著他這副模樣，擺了擺手。
“你沒什麼對不住我的，今天這事，你站出來了，我心裡有數。”
荊山河直起身，臉上滿是慚愧和慶幸交織的神色。
他猶豫了一下，壓低聲音問：“前輩，您的身份……往後在武館，是否需要我對外隱瞞？”
“不用。”陸淵語氣隨意，“該怎麼著還怎麼著，我就是個武館教練，教教課，賺點錢，養我孫女，沒別的。”
荊山河愣了一下，隨即苦笑。
堂堂宗師，在武館當教練賺課時費，說出來誰信？
可他看陸淵的神色，分明是認真的。
“那……王建軍那邊……”荊山河試探著問，“您真打算就這麼算了？”
“東西還回來就算了，若是不識相還想著報仇，我不介意送他下去見閻王！”陸淵看著他。
荊山河點了點頭，心裡默默給王建軍點了根蠟。
“行了，天色不早了，我得回去了。”
陸淵收回目光，邁步走下台階。
荊山河在身後喊了一句：“前輩，我送您回去。”
“不用，走兩步路的事。”
說完，陸淵的身影消失在街角。
荊山河站在會所門口，望著空蕩蕩的街道，站了好一會兒。
夜風還在吹，他後知後覺地發現，自己後背的衣服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濕透了。
他長長吐出一口氣，掏出手機，撥了一個號碼。
“喂，老張？明天幫我查一下，城東那幾家跟雄鷹武館有生意往來的武館，全部暫停合作。
對，全部。原因？你就說王建軍得罪了不該得罪的人，不想死的，趁早跟他劃清界限。”
掛了電話，他收起手機，邁步走進夜色裡。
……
夜瀾會所露台上，王建軍還癱坐在原地。
他的斷臂處已經被人簡單包紮過，血止住了，可臉色依舊白得嚇人。
他靠著牆壁，胸口凹陷，一雙眼睛空洞地望著天花板。
旁邊幾個會所的工作人員小心翼翼地把他扶到沙發上，他任由擺布，像一具沒有靈魂的軀殼。
王浩縮在角落裡，臉腫得老高，牙齒掉了好幾顆，嘴裡嗚咽著，不敢靠近。
他偷偷看了他爸一眼，正好對上王建軍那雙空洞的眼睛，嚇得渾身一抖，縮得更緊了。
“阿浩。”
王建軍的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
王浩哆嗦了一下，不敢應聲。
“過來。”
王浩猶豫了一下，磨磨蹭蹭地挪過去，在他爸麵前蹲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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