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故人相見，雲泥之別
城東，武道管理局大廳。
陸淵站在窗口前，手裡捏著一張邊角起毛的退休卡。
窗口裡坐著個小姑娘，二十出頭，製服領口別著一枚辦事員徽章。
她盯著屏幕，頭都沒抬。
“陸淵？檔案顯示武者等級：未評定。
按照最新規定，退休金發放必須綁定武者等級。
你連煉體一重都沒達到，係統判定為無戰鬥價值人員，退休金暫停發放。”
陸淵聞言愣了一下。
“小同誌，我乾了五十年後勤。靈氣複蘇前就進了武道局，那時候哪來的武者等級？”
小姑娘抬起頭，翻了個白眼。
“規定就是規定，靈氣複蘇都四十年了，現在什麼崗位不跟武道掛鉤？
你沒等級，係統就不放款，我也沒辦法。”
說完，便不再理他。
陸淵攥著退休卡，手指微微發抖。
三千六百塊不多，卻是他一個月全部的生活費，也是他支撐孫女讀書的學費來源。
“同誌，你看能不能通融一下？我孫女上學急著用錢。”陸淵低聲懇求道。
“我說了，規定就是規定！”小姑娘聲音陡然拔高。
“要麼你去考個煉體一重，要麼等政策更新，下一個！”
後麵排隊的人開始不耐煩了。
“老頭你快點行不行？”
“就是，堵著窗口乾嘛。六十八了還來鬨，丟不丟人？”
“聽說以前是後勤的，那種廢物崗……”
“活了一輩子還不如我八歲的兒子，活著也是浪費社會資源……”
嘲諷聲聲入耳。
陸淵僵在大廳中央，四麵八方投來鄙夷的目光。
他為武道局奉獻半生，此刻卻像個無理取鬨的累贅，讓人生厭。
陸淵臉色漲得通紅，喉嚨陣陣發緊。
他張了張嘴，想要辯解半生功績。
可千言萬語堵在喉頭，最終隻化作滿心的無力與酸澀。
最終，他隻能不甘地後退兩步，默默地讓出了辦事窗口。
就在這時，大廳門口突然傳來一陣騷動。
人群自動向兩側分開，嘈雜聲驟然壓低。
陸淵抬頭。
隻見一個風韻猶存的女子，步伐沉穩地走了進來。
她看上去隻有四十出頭，身穿一套銀白色的武者製服，肩上一道金紋，那是鎮守使的標識。
“蘇清嵐……”
陸淵指尖微微收緊。
塵封了五十年的記憶頓時湧上心頭。
五十年前，新生武道訓練營。
他們曾是同期學員，關係親厚，算得上彼此年少時的知己。
那時的蘇清嵐，天賦驚豔，是萬眾矚目的武道天才，結業後直接調入前線戰鬥。
而他，因天賦平庸，最終被分配到後勤崗位，從此紮根後方，徹底淡出了武道圈層。
道途不同，從此山水不相逢。
五十年光陰流轉，昔日的故人，成了執掌一方的鎮守使。
而他，待在後勤部，庸碌一生，到頭來連三千塊的退休金都要求人發放。
蘇清嵐身後跟著兩名神色冷峻的貼身副官。
周身氣場凜冽，壓得大廳內的武者低頭屏息，不敢直視。
她清冷的目光淡淡掃過全場，最終定格在陸淵身上。
“陸淵？”
一聲略帶遲疑的聲音響起。
陸淵抬頭，四目相對。
一邊是登臨巔峰的一方鎮守使，一邊是垂垂老矣的退休後勤。
故人相見，雲泥之別。
陸淵喉頭乾澀，聲音僵硬：“蘇……蘇鎮守……”
蘇清嵐神色平靜，沒有久別重逢的驚訝，也沒有故人相見的溫情，隻是一種居高臨下的疏離與淡然。
她轉向窗口，問道：“怎麼回事？”
窗口辦事的小姑娘被嚇傻了，吞吞吐吐地將事情地經過說了一遍。
聽完事情經過，蘇清嵐吩咐道：“按以前的規矩發放。”
說完，她轉身頭也不回地離去。
陸淵站在原地，捏著退休卡的手指發白。
周圍人的眼神都變了。
方才的嘲諷與鄙夷儘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讓他難堪的揣測與打量。
窗口的小姑娘如夢初醒，慌忙敲擊著鍵盤，語氣恭敬又慌亂：
“是！謹遵鎮守使指令！”
很快，三千六百塊如數打到了陸淵的卡上。
陸淵捏著退休金卡，心情複雜地回了家。
他住在江城城郊一間三十八平米的出租房。
環境並不怎麼樣。
房上的牆皮大片脫落，天花板上有一道大大的水漬印子，時不時還往下滴水。
推開門的時候，一個少女正趴在桌上寫東西。
聽到開門聲，陸小鹿不動聲色地將一張夾入課本中。
隨後對著陸淵喊道：“爺爺！你回來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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