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說好的錢呢？
“彩禮不是我要的，十八萬八，我媽說女人嫁過去，手裡有錢在婆家說話才有底氣！”
“三金，我也不要多，我閨蜜結婚的時候她老公給她買了八萬八的三金，我們不跟她比，我隻要六萬六。”
“我們老家有下車費的，八千八，改口費也要，就九千九吧，長長久久，聽著吉利。你名下那個房子也要轉到我名下！”
“我不是在乎錢，我要的隻是一個態度！”
鶴城，南方的一個小縣城，剛從深城回來的張默看著眼前這個即將和他步入婚姻的對象，忽然覺得對方的臉很陌生。
他們是相親認識的，去年，36歲的張默在媒人的介紹下認識了眼前的女人，對方是個教師，兩人相處了有快一年了，一開始不管是性格還是習慣，都挺對脾氣的，因為雙方都已經不再年輕，沒時間拖下去了，所以最近一直在討論結婚的事情。
說實話，張默對她沒太多的感覺，自己是覺得能湊活著過，他相信對方對他的感覺應該也差不多，畢竟雙方都是奔四的年紀了，談情說愛這一步被省略掉了，直接進入任務式的娶妻生子。
難道還能是因為愛嗎？隻是不想孤獨終老而已吧。
張默沒說話，端起眼前的杯子，耳朵已經自動屏蔽掉對方的聲音，看向窗外的小縣城，和他第一年離開時好像也沒太大的變化。
就好像他的人生一樣，一樣的操蛋。
小的時候，別人告訴他隻是改變命運，所以他拚命學，考上市重點高中，覺得自己以後非富即貴。
二十歲，第一次兼職，發現在社會上沒人會看你考試考了多少分，覺得自己參悟了社會的真諦，瘋狂兼職積累社會經驗。
二十七歲，項目暴雷，作為責任人之一被迫頂鍋，窩在深城的出租屋內，送了七個月的外賣，吃了七個月的泡麵，分不清那是現實還是夢境。
後來找了份教培的工作，學曆為他兜了最後一次底，他真的想賺錢，也真的很勤奮，後來，買了人生中的第一台車，叫哪吒，他希望自己也能像哪吒一樣，掙脫自己身上的束縛。
三十歲之後，他發現房租漲的比他的工資還快，於是拚命攢錢，在機構上完之後又找家教兼職，並告知了父母想在深城買房的想法。
現在，張默看著眼前的女人，不禁想起一句老話，吃得苦中苦，方為人上人。
可他覺得自己已經很勤奮了，也足夠能吃苦了，可貧窮真的跟是否勤奮有關係嗎？
越能吃苦，就越吃苦，隻要肯吃苦，真的是有吃不完的苦。
現在他眼前的女人，要彩禮十八萬八，三金六萬六，還要他奮鬥了一生，房貸還沒還完的房子。
“張默，你有沒有在聽我說話？”女人一臉不耐煩。
“嗯，我聽著呢。”
“那你怎麼不說話？結婚是我們兩個人的事！我都說半天了，嗓子都說啞了你也不管！”女人在說這句話的時候，張默甚至能看清她臉上隆起的青筋和眼角扭曲的皺紋。
他放下水杯，沉默片刻之後開口說道：“要不，這婚還是不結了吧。”
女人愣神片刻，隨後勃然大怒：“你這話什麼意思！”她口中噴出的飛沫幾乎要飛到張默的臉上，張默站起身：“沒什麼，感覺好累，我回家睡一覺。”
說完，張默不顧女人在他身後咆哮，周圍人詫異戲謔的目光，邁步徑直走出這家咖啡館，抬頭看了一眼，叫什麼維森house，名字起的稀爛，東西也難吃的要死。
在街上漫無目的的走著，路過一個工地，外麵的遮擋上印著項目的效果圖，還掛著一副標語：“打工人，打工都是人上人！”
因為上課的緣故，張默平時很少抽煙，他摸索半分鐘，沒找到，掏出自己口袋裡的口香糖，站在原地，嚼了一下，吐在了“人”字上麵，笑了笑。
嗯？自己腳下怎麼黑乎乎的？抬頭一看，什麼玩意？
......
“快快快，讓一讓讓一讓！”
......
“那些年錯過的大雨！”
......
“先給他推一陣腎上腺素，快快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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