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女總裁的心思不好猜
大廳裡已經來了不少人，三三兩兩地站著聊天。看到蘇婉清進來，好幾道目光同時投了過來。
緊接著，那些目光就落到了她旁邊那個年輕男人身上。
“那誰啊？蘇總帶來的？”
“沒見過。長得倒是……挺帥的。”
“她男朋友？不像啊，太年輕了。”
竊竊私語在人群中蔓延。
蘇婉清對這些目光視若無睹，挽著李乘風的手臂穿過人群，直奔角落的一張圓桌。
“這是今晚的主桌。”她低聲說，“坐在這桌的都是江城排名前十的企業家。待會兒會長致辭，然後自由交流。你不用說太多話，有人問就簡單介紹一下。”
“知道了。”
“還有。”蘇婉清鬆開他的手臂，在旁邊的椅子上坐下來，“待會兒可能會有人來試探你。別跟人起衝突。”
“我什麼時候跟人起過衝突？”
蘇婉清看了他一眼，沒說話。
那表情分明在說——你自己心裡沒數？
李乘風坐下來，端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
七點四十分，人到齊了。主桌八個位子坐滿了六個，還有兩個空位。
李乘風掃了一圈。坐在對麵的是一個戴金絲眼鏡的中年男人，旁邊是一個燙著大卷的富態女人。斜對麵是一個頭發花白的老頭，精神矍鑠，正在跟旁邊的人低聲說著什麼。
那個老頭看到李乘風，目光明顯多停留了兩秒。
“蘇總。”老頭衝蘇婉清點了點頭，“這位是？”
蘇婉清笑了笑。“陶叔，這是李乘風。我的風水顧問。”
“哦——”老頭的眼睛亮了起來，“就是最近傳得沸沸揚揚的那個小李大師？”
“不敢當。”李乘風微微欠身。
“年輕有為啊。”老頭笑嗬嗬的，“我姓陶，做建材的。改天有空，也想請小李師傅幫我看看家裡的風水。”
“隨時。”
簡單幾句話，氣氛融洽了下來。
但就在這時，大廳入口方向傳來一陣騷動。李乘風轉頭看去。
兩個人走了進來。
走在前麵的是一個四十出頭的男人，西裝革履，頭發梳得一絲不苟，麵相精瘦，顴骨突出。
他身後跟著一個人。
李乘風認識。
錢道明。
那個在翡翠灣跟他對峙過一次的東北“風水泰鬥”，那天認輸後頭也不回地走了。
現在又出現了。
而且跟在一個陌生男人身後。
蘇婉清也看到了。她的表情瞬間冷了下來。
“怎麼了？”李乘風問。
“走在前麵那個人。”蘇婉清的聲音壓得很低，“林正陽。省城來的，新進入江城市場的地產商。上個月剛注冊了一家公司，據說要在江城拿一塊大項目的地。”
她頓了一下。
“而且他拿地的目標，跟我下一個項目的選址重合了。”
李乘風看著那個叫林正陽的男人大步走向主桌，徑直坐在了那兩個空位中的一個。
錢道明跟在他身後，坐在了最後一個空位上。
老頭落座的瞬間，目光掃過整張桌子，最終停在了李乘風身上。
兩人的視線在空中交彙。
錢道明眯了眯眼，衝他微微點了點頭。
那個動作裡，有認可，有審視，還有一種說不清的深意。
“這一行水深得很。”
上次他說的那句話，又在李乘風耳邊響了起來。
——
飯局正式開始前，商會會長上台說了幾句場麵話。無非是感謝各位企業家對江城經濟發展做出的貢獻雲雲。李乘風沒怎麼聽，他的注意力一直放在斜對麵那兩個人身上。
林正陽。這人頭頂的氣運呈暗金色，厚實而凝練，是長年經商之人特有的偏財格局。但氣運中裹著一層極薄的灰霧，說明此人心術不正，但藏得深。
錢道明。跟上次翡翠灣見麵時比，這老頭的氣運居然變強了一截。原本是灰白色帶一絲金的格局，現在金色明顯濃了幾分。
他最近有機遇。
而且這機遇，多半跟身邊這個林正陽有關係。
“李大師。”
一個聲音打斷了他的觀察。是對麵那個戴金絲眼鏡的中年男人。
“聽說翡翠灣那個項目，是你一手操刀化解的？”
“不敢說一手操刀。幫了點忙而已。”
“謙虛了。”金絲眼鏡推了推鏡框，“我做了二十年房地產，翡翠灣那塊地的情況我多少知道一些。當年沒人敢接，蘇總膽子大。現在看來，是找對了人。”
他說這話的時候，目光不經意地瞟了一眼林正陽的方向。
蘇婉清端著酒杯，麵色如常，隻是嘴角微微翹了一下。
林正陽這時候開口了。
“蘇總。”他端起酒杯，隔著桌子衝蘇婉清舉了舉，“好久不見。聽說翡翠灣最近起死回生了？恭喜恭喜。”
“謝謝林總。”蘇婉清禮貌地回舉了一下杯。
“我最近也在看江城的項目，以後免不了要跟蘇總打交道，還請多關照。”
“哪裡。林總大駕光臨，是江城的榮幸。”
客套話來回幾個回合，滴水不漏。
但李乘風注意到，蘇婉清握杯的手指收得很緊，指節微微發白。
她不喜歡這個人。
菜上來了。粵式海鮮大餐，排麵不小。眾人開始動筷，氣氛逐漸熱絡起來。
酒過三巡。
陶老頭舉著杯走了過來，跟蘇婉清碰了一杯，又轉向李乘風。
“小李師傅，老頭子我敬你一杯。不為別的，就為你年紀輕輕有真本事。”
“陶叔客氣了。”李乘風跟他碰了一下。
“不客氣。”陶老頭壓低聲音，靠過來一點，“我跟你說個事。我那棟老宅子住了三十年了，最近兩年家裡人陸續出了些小狀況。不大，但鬨心。你什麼時候有空，幫我上門瞅瞅？”
“行。您讓蘇總幫您約個時間就行。”
“好好好。”陶老頭滿意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回了自己的座位。
李乘風正準備繼續吃菜，餘光裡看到一個身影走過來了。
錢道明。
老頭端著一杯白酒，慢悠悠地踱到了李乘風這一側。
“李小友。”
他的聲音比上次溫和了不少，帶著一種長輩對晚輩的隨意感。
“錢先生。”李乘風放下筷子，站起來。
“坐坐坐，別客氣。”錢道明擺了擺手，也在旁邊空出來的一把椅子上坐了下來。
“上次翡翠灣那一麵之後，我一直想找機會跟你聊聊。”
“聊什麼？”
錢道明沒有直接回答，而是低頭抿了一口酒。
“你那手望氣術，是哪位高人教的？”
李乘風看著他。這個問題問得很直接。
“自學的。”
錢道明的眼皮抬了一下。“自學？”
“從一本古書上學的。”
老頭盯著他看了兩秒，然後點了點頭。
“不管怎麼來的，你這個年紀能有這個水平，確實少見。”他放下酒杯，語氣變了，不再閒聊的樣子。
“我今天跟你說句實話。上次在翡翠灣，我不是輸了。是選擇不跟你爭。”
李乘風沒有反駁。
他知道。當時錢道明的表現，不像是真正的力竭，更像是主動退讓。一個從業幾十年的老前輩，麵對一個十八歲的後生，選擇了體麵離場。
“我知道。”
錢道明的嘴角動了動，似笑非笑。
“那你也應該知道，我退讓不是因為怕你。是因為趙德福那點破事，不值得我搭進去。”
“明白。”
“好。那我跟你說第二件事。”
錢道明的目光變得認真起來。
“林正陽這個人，你了解多少？”
李乘風想了想。“不了解。今天第一次見。”
“他從省城來，背景很深。做房地產隻是表麵，真正的根基在礦產和能源行業，跟齊家集團有競爭關係。”
李乘風心裡動了一下。
齊家集團。齊若寒。
“他為什麼來江城？”
“表麵上是看項目。實際上……”錢道明壓低了聲音，“他在找一個人。”
“找誰？”
“找一個能幫他破局的風水師。”老頭的目光意味深長，“他在省城找了一圈，沒有滿意的。聽說江城最近出了個年輕高手，就動了心思。”
李乘風明白了。
“他是衝我來的？”
“不確定。但你跟蘇總的關係，他肯定已經知道了。蘇總是他在江城的直接競爭對手——他要拿的那塊地，蘇總也在盯。”
錢道明站起身，拍了拍褲子上的褶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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