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齊若寒
再次醒來的時候，李乘風發現自己躺在一張極其舒適的大床上。
床墊軟硬適中，被子是真絲麵料，散發著一股清淡的花香。
他睜開眼，看到的是一麵米灰色的天花板，吊燈造型簡約精致。
不是他的出租屋。
他坐起身。
這是一間很大的臥室，裝修風格簡潔高級。落地窗外是一片城市天際線，已經是黃昏了，夕陽將整麵玻璃染成暖橘色。
床頭櫃上放著一杯水，水杯下麵壓著一張紙條。
蘇婉清的字跡。
“你睡了十二個小時。醒了出來吃飯。我在客廳。”
李乘風拿起水杯喝了兩口，然後掀開被子。
他身上的外套和鞋子已經被脫掉了，隻穿著裡麵那件黑色立領襯衫和西褲。
他走出臥室。
走廊不長，儘頭是一個開闊的客廳，連著開放式廚房。
蘇婉清正站在廚房的中島台前。
她換了身居家裝扮，一件寬鬆的奶白色針織開衫，裡麵是吊帶背心，下身是一條灰色的闊腿居家褲。頭發散著，微卷的發尾搭在肩頭。
手裡正在切什麼東西。
聽到腳步聲，她回過頭。
“醒了。”
“嗯。幾點了？”
“晚上七點。餓了吧，我煮了粥。”
“你親自下廚？”
“怎麼？不信我會做飯？”蘇婉清挑了挑眉，嘴角帶著笑意，“你們年輕人總以為女總裁都是不食人間煙火的。”
李乘風走到中島台對麵坐下。
台麵上擺著一鍋熬得濃稠的白粥，幾碟小菜——涼拌黃瓜、皮蛋豆腐、醬牛肉。
簡單，但看著舒服。
“這是你家？”他拿起筷子。
“我的私人公寓。平時不怎麼住，隻有想一個人安靜的時候才來。”蘇婉清端著一碗粥在他對麵坐下來，“你是第一個來這裡的外人。”
李乘風嚼著醬牛肉，沒有接這個話。
蘇婉清也不介意。
兩人安靜地吃了一會兒飯。
“翡翠灣的事。”蘇婉清放下筷子，“陣法生效後，大概多久能恢複正常？”
“三到六個月。住戶的身體狀況會逐步改善，小區的風評也會慢慢轉好。”
“那剩餘的房源……”
“三個月後可以重新開盤。到時候我再幫你調一下銷售中心的風水布局，旺一下財氣。”
蘇婉清笑了。
“這就是風水顧問的增值服務？”
“算是。”
“那年薪一千萬的事……”
“我考慮好了。”李乘風抬起頭，看著她的眼睛。
蘇婉清端著粥碗的手微微一頓。
“可以。但我不坐班，不打卡。你有事找我，我有空就來。”
蘇婉清的嘴角緩緩上揚，綻開了一個極其燦爛的笑容。
“成交。”
——
消息傳開得很快。
翡翠灣的“奇跡恢複”在江城本地的社交媒體上炸了鍋。
起因是一個住在翡翠灣的業主，在布陣完成後的第三天早上發了條朋友圈：“搬進來一年半，第一次一覺睡到天亮，沒做噩夢。”
這條朋友圈被轉發了上千次。
緊接著，更多業主開始在業主群裡分享類似的體驗。
“我老婆這兩天氣色明顯好了，之前那種莫名其妙的煩躁完全消失了。”
“我家花盆裡的綠蘿活了！之前養什麼死什麼，現在突然開始冒新芽。”
“最明顯的是空氣，你們有沒有感覺？整個小區的空氣好像換了一樣。”
與此同時，周建國的五億賠償款也到了賬。蘇婉清的法務團隊效率極高，從簽字到打款隻用了四天。鴻遠集團的賬上被一次性劃走五個億，周建國的商業帝國徹底元氣大傷。
據說簽完字那天晚上，周建國在自家書房裡砸了一整套茶具。
但沒人同情他。
而李乘風的名字，徹底在江城炸開了。
不再是步行街上那個“小李師傅”的級別，而是被本地幾家主流媒體冠以“江城最年輕的風水宗師”的頭銜。
雖然李乘風本人從沒承認過“宗師”這兩個字。
他的攤位已經不擺了。
不是不想擺，是根本沒必要了。每天找上門來的人排著隊，從企業老板到政府官員，從本地富商到外地慕名而來的求助者，電話響個不停。
蘇婉清幫他開了個工作室。
就在萬坤集團大樓的十八層，單獨辟了一間兩百平的辦公室。裝修是蘇婉清親自盯的，中式風格，檀木家具，博古架，落地窗外能俯瞰整個江城。
“你這排場比我的辦公室都大。”李乘風第一次走進來的時候，環顧了一圈說。
“你值這個排場。”蘇婉清靠在門框上，雙臂抱胸，嘴角掛著得意的笑。
那天是工作室正式啟用的第一天。
李乘風坐在寬大的老板椅裡，麵前的紅木桌上擺著一疊名片。名片設計極簡——白底黑字，隻有“李乘風”三個字和一個手機號。
連頭銜都沒有。
“不寫個'首席風水顧問'什麼的？”蘇婉清湊過來看了一眼。
“不用。找我的人，不需要靠頭銜來判斷我有沒有本事。”
蘇婉清笑著搖了搖頭。
“行，你說了算。”
她在他對麵的椅子上坐下來，翹起二郎腿。今天她穿了一條黑色的包臀裙，坐下來的時候裙擺滑上去一些，露出一截包裹在絲襪裡的大腿，肌膚在絲質麵料下泛著微微的光澤。
“今天下午有三個預約。”她掏出手機翻了翻，“第一個是城北那家五星級酒店的老板，想請你看新酒店選址的風水。第二個是市裡一個退休乾部，說家裡老人身體不好，懷疑是陰宅的問題。第三個……”
她頓了一下，抬起眼看他。
“第三個是省城來的。一個姓齊的女人，說是齊家集團的大小姐。”
“齊家集團？”
“省城最大的民營企業之一。做礦產和能源的，年營收超過兩百億。”
李乘風靠在椅背上，手指輕輕敲著桌麵。
“她什麼問題？”
“沒說。隻說必須麵談。”蘇婉清合上手機，語氣裡帶著一絲微妙的酸意，“據說長得很漂亮。”
李乘風看了她一眼。
“你怎麼了？”
“沒怎麼。”蘇婉清站起身，理了理裙擺，“我去安排下午的接待。你先休息一會兒。”
她走到門口，停下來回了一下頭。
“對了，中午一起吃飯？樓下新開了家粵菜館，我訂了位子。”
“行。”
蘇婉清的嘴角彎了一下，推門出去了。
李乘風獨自坐在辦公室裡，目光掃過窗外的城市天際線。
陽光正好，整座江城沐浴在初冬的暖陽中。
手機震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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