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虎毒不食子
周雨彤深吸一口氣。
“半年前開始，我每天晚上都做同一個噩夢。夢裡有很多黑色的蟲子從地底鑽出來，爬滿我全身。我醒來之後，身上真的會出現淤青和紅腫。”
她說著，擼起左臂的袖子。
白皙的小臂內側，布滿了大大小小的青紫色淤痕，呈現出一種極不正常的斑駁分布。
“去醫院查了，查不出任何問題。驗血正常，CT正常，核磁也正常。醫生說我是心理問題，讓我去看精神科。”
李乘風盯著她手臂上的淤痕，眼睛微微眯起。
那些淤痕在望氣術下，每一處都對應著一團微小的暗綠色氣點。
蠱毒。
這女人體內，被種了蠱。
“你懷疑是你爸乾的？”
周雨彤的身體明顯一僵。
她沉默了很久。
“一個月前，我無意中在他書房的保險櫃裡看到了一些東西。黑色的瓶瓶罐罐，還有一本發黃的手抄本，上麵畫滿了奇怪的符號。”
她抬起頭，眼眶發紅。
“從我記事起，我媽就是植物人。所有人都說是車禍導致的，但我查過當年的事故報告……那場車禍太蹊蹺了。”
李乘風看著她。
這個女人眼裡的恐懼和絕望是真的，做不了假。
而且，如果周建國連自己的女兒都下蠱，連自己的老婆都能害成植物人……
這人比他想象的還要狠。
“我能幫你。”李乘風開口，“但我需要你幫我一個忙作為交換。”
“什麼忙？”
“你爸辦公桌底下有一個暗格，裡麵有個用黑布包著的罐子。我需要你幫我確認那個罐子的確切位置和大小。最好能拍張照片。”
周雨彤瞳孔一縮。
“你……你要對我爸動手？”
“我要毀掉他害人的東西。”李乘風直視她的眼睛，“包括害你的那個。”
周雨彤沉默了足足一分鐘。
最後，她點了點頭。
“好。我幫你。”
——
當天下午。
周雨彤發來三張照片。
第一張是辦公桌底部一塊可活動的木板，被掀開一半，露出下麵的暗格。
第二張是暗格內部。一個拳頭大小的黑色陶罐，外麵裹著層層黑布，旁邊還放著幾張泛黃的符紙。
第三張是陶罐的特寫。罐口被紅蠟封死，蠟麵上刻著一個李乘風熟悉的符文——和翡翠灣那些棺木上的一模一樣。
“確認了。”
李乘風把照片轉發給蘇婉清。
“這就是蠱母。毀掉它，翡翠灣的養屍蠱全部失效。”
蘇婉清的回複很快。
“怎麼毀？去他辦公室搶？”
“不用那麼粗暴。”李乘風打字，“蠱母和蠱主之間靠氣血供養。隻要切斷供養鏈，蠱母會在七天內自行枯死。”
“怎麼切斷？”
“這個我來想辦法。你先幫我準備兩樣東西，一塊雞血石，拳頭大的那種，品質要好。另外再搞一隻活的黑公雞，要純黑，一根雜毛都不能有。”
“好。明天給你。”
李乘風放下手機，看了看時間，下午五點半。
蘇婉清約他今晚吃飯。
他換了件乾淨衣服，出門打了輛車。
目的地是城東一家新開的私房菜館。蘇婉清發來的定位。
到了地方，李乘風才發現這家館子極其隱蔽，藏在一棟老洋樓的二層，沒有招牌，隻有門口一盞暖黃色的燈籠。
推門進去，前台的姑娘把他領到了最裡麵的包間。
門推開。
蘇婉清已經在裡麵了。
今天她沒穿職業裝，而是一件酒紅色的V領針織衫，領口開得不算低，但那個弧度配上她飽滿的身材，恰到好處地留下讓人遐想的餘地。
下麵是一條黑色的緊身長裙，坐姿隨意地靠在椅背上，一條腿搭在另一條腿上。
頭發散著，沒有紮起來，微卷的發尾落在肩上，襯得她整個人少了幾分平時的淩厲，多了幾分慵懶。
“來了。”她抬起手裡的紅酒杯，衝他晃了晃，“坐。”
李乘風落座，目光不著痕跡地在她身上掠過一眼。
不得不承認，這女人真會打扮。三十出頭的年紀，保養極好，皮膚白得幾乎透明，膠原蛋白滿得像二十五六歲。
“看什麼呢？”蘇婉清抓住了他的目光，嘴角帶著促狹的笑意。
“看你氣色。”李乘風麵不改色，“痣切了之後，印堂比之前亮了不少。”
“就知道你會這麼說。”蘇婉清笑著給他倒了杯酒，“來，先喝一杯。慶祝我死裡逃生。”
兩隻杯子碰在一起。
酒過三巡，菜上了大半。
蘇婉清的話明顯多了，臉頰上也泛起了淡淡的紅暈。酒紅色的針織衫配上微醺的麵色，整個人看上去比平時柔和了許多。
“那個周建國的女兒找你了？”她突然問。
“你怎麼知道？”
“有人看到你跟一個年輕女人進了咖啡廳。”蘇婉清歪著頭看他，目光玩味，“我的人報告的。”
“你還派人跟著我？”
“關心你的安全。”蘇婉清理直氣壯，“那女人什麼來頭？”
“周建國的親生女兒。被她老子種了蠱，來找我求救的。”
蘇婉清的表情從玩味變成了凝重。
“他連自己女兒都不放過？”
“這人沒有底線。”李乘風擱下筷子，把前因後果簡要說了一遍。包括周建國虎口的蠱主印、辦公桌下的蠱母罐、以及他準備切斷供養鏈的計劃。
蘇婉清聽完，沉默了片刻。
“你準備什麼時候動手？”
“材料到了就動。最遲後天。”
“需要我做什麼？”
“後天動手的時候，我需要你找個理由把周建國拖在外麵，至少拖兩個小時。”
蘇婉清想了想。
“我可以約他談翡翠灣的收購意向。他一直想低價接盤，這個餌他一定會咬。”
“行。”
說完正事，氣氛重新鬆弛下來。
蘇婉清又給自己倒了杯酒，微微仰頭喝了一口。這個動作讓她修長的脖頸完全暴露出來，纖細白皙，鎖骨處有一道淺淺的陰影。
後頸那顆痣已經沒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小塊還沒完全愈合的粉色新肉。
“在看什麼？”蘇婉清放下酒杯，眼神帶著笑意。
“看你脖子。”
“又是看氣色？”
“不是。”李乘風誠實地說，“單純覺得好看。”
蘇婉清愣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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