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引蛇出洞
回到巷子的時候，早餐店門口的人群已經散了大半。
警車也開走了，隻留下幾條警戒帶和一地狼藉。
早餐店的卷簾門緊閉，門上貼了一張“暫停營業”的紙條。
李乘風站在店門口，再次開啟望氣術。
暗綠色的屍邪之氣仍在緩緩從地底滲出，但比早上稍微淡了一些。
白天陽氣盛，邪氣會自然減弱。
但到了晚上，這股氣會重新濃烈起來。如果不加以遏製，用不了多久，影響範圍會從這一家店擴展到整條巷子。
到時候出的問題就不隻是食物裡出現“臟東西”了。
李乘風蹲下身，手掌貼在早餐店門前的地麵上，仔細感應了一下地底氣脈的流向。
屍邪之氣從西南方向的翡翠灣地底蔓延過來，沿著一條地下水脈擴散。這條巷子正好在水脈的分支上，所以首當其衝。
“治標的辦法……”
他站起身，目光掃視了一下周圍的環境。
巷口有一棵老槐樹，樹齡至少四五十年，枝乾粗壯。
巷子東側有一個下水道井蓋。
早餐店門前有一塊略微凹陷的地磚。
李乘風腦海中的《天機青囊書》自動運轉，一個臨時封邪的方案逐漸成形。
在關鍵節點布設朱砂，封住地下水脈的滲透口，可以暫時阻斷屍邪之氣向這條巷子擴散。
但這隻是治標。
真正要治本，還是得回到翡翠灣，徹底解決那些養屍蠱。
下午兩點。
一輛快遞車停在巷口，送來了一個沉甸甸的紙箱。
李乘風拆開一看，是蘇婉清讓人送來的朱砂。品質極好，研磨成細粉狀，顏色鮮紅如血。
箱子裡還夾著一張紙條，上麵是蘇婉清的字跡，飄逸利落。
“朱砂五斤，多備了些。另：趙半仙的信息已經在查了，今晚給你。”
五斤。
李乘風隻要了一斤，她直接送了五斤。
“有錢人就是大方。”
李乘風把朱砂收好，等到傍晚六點，天色漸暗。
他換了一身深色衣服，揣著一袋朱砂和幾樣小工具出了門。
暮色中的巷子已經沒什麼人了。
早餐店事件之後，住在附近的人這兩天都有意無意地避開這條路。
李乘風來到早餐店門前那塊凹陷的地磚旁。
他蹲下身，用一把小起子撬開了地磚的邊緣。地磚下麵是一層普通的水泥砂漿，再下麵是濕潤的泥土。
泥土的顏色不太正常。
正常的土應該是黃褐色的，但這裡的土帶著一種隱隱的灰綠色調，而且散發著一股難以察覺的腐臭味。
這就是被屍邪之氣侵蝕過的土壤。
李乘風從口袋裡掏出朱砂粉，用手指蘸了一些，在凹陷處的四角各點了一個紅點。然後取出一枚昨天剩下的老銅錢，正麵朝上，壓在凹陷的正中央。
最後，他將一小撮朱砂均勻地撒在銅錢周圍，用手指在朱砂上畫了一個簡單的符文。
第一個封鎖點布設完畢。
他又起身走向巷口的老槐樹。
槐樹在風水中屬陰木，本身就有聚陰的特性。但老槐樹根係龐大，同時也有鎮邪的功效，關鍵在於怎麼用。
李乘風在槐樹根部朝西南方向的位置，找到一條粗壯的樹根隆起。他在隆起的背麵刨開一小片土，將一包用紅布裹好的朱砂塞了進去，重新覆上泥土。
第二個封鎖點。
最後是東側的下水道井蓋。
這個位置最關鍵。地下水脈的分支入口就在這個井蓋的正下方。封住這裡，就相當於掐斷了屍邪之氣進入這條巷子的通道。
李乘風用力抬起鐵質井蓋，一股濃烈的腐臭味撲麵而來。
他低頭往下看。
井下黑漆漆的，積水發出陣陣惡臭。但在望氣術的視角下，他能看到暗綠色的氣霧正像濃煙一樣從井底翻湧上來。
“量還不小。”
李乘風從口袋裡掏出事先準備好的東西，一個用紅線纏了一百零八圈的銅鈴。
這是他下午花了兩個小時手工做的。
銅鈴加紅線加朱砂，是《天機青囊書》中記載的“鎖邪鈴”的簡化版本。比不上正式法器的效力，但用來暫時封鎖一個小型的邪氣通道綽綽有餘。
他把銅鈴的紅線係在井蓋內側的鐵環上，讓銅鈴懸在井口下方約一尺的位置。
然後取出大量朱砂，沿著井蓋的邊緣灑了整整一圈。
朱砂落下的瞬間，李乘風能明顯感覺到那股從井底湧上來的陰冷氣息被阻滯了一下，翻湧的速度肉眼可見地變慢了。
他蓋上井蓋，站起身。
再次開啟望氣術。
整條巷子的暗綠色氣霧已經明顯稀薄了許多。三個封鎖點形成一個簡單的三角陣，將地下水脈的滲透口牢牢封住。
新的邪氣進不來，殘餘的邪氣在白天的陽氣下會自然消散。
“最多三天，這條巷子就能恢複正常。”
李乘風拍了拍手上的朱砂粉，滿意地點了點頭。
但這隻是暫時的。
朱砂的封鎖效力會隨著時間遞減，最多管一個月。一個月之內，他必須解決翡翠灣那邊的根源問題。
回到出租屋，李乘風洗了個澡，剛坐到床上，手機就亮了。
蘇婉清發來一份文件。
他點開一看，是趙半仙的詳細背景資料。
全名趙德福。五十六歲。祖籍江城本地人。
年輕時跟著錢道明學了幾年風水，後來出師單乾。在江城風水圈混了三十多年，主要靠給中小老板看風水、選日子為生。
收入不高不低，在本地算中等水平。
但從五年前開始，趙德福的收入突然暴增。銀行流水顯示，五年內陸續有大額資金轉入，總計超過六百萬。
這些錢的來源都是‘鴻遠集團’。
“果然。”
李乘風繼續往下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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