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老板跪求指點生路
下午三點。
李乘風百無聊賴地靠在馬紮上，手裡轉著那根粗黑的記號筆。
一上午加半個下午，除了張桂蘭，就沒有第二個客人。
幾個路過的大媽還差點把他當成騙子給舉報了。
就在他準備收攤回旅館的時候。
一輛黑色的奔馳S級轎車，猛地停在了步行街入口。
車門打開。
張桂蘭從車上跳了下來，臉上的表情簡直癲狂。
她幾乎是連跑帶顛地衝到李乘風麵前，一把抓住李乘風的手，激動得聲音都變了調。
“小李！小李你是神仙啊！！”
李乘風被她搖得七葷八素。
“大姐……大姐你鬆手，我胳膊快被你晃斷了。”
張桂蘭哪肯鬆手。
“你說得一點沒錯！我聽你的話，沒選那塊最大的翡翠原石，選了個角落裡巴掌大的破石頭。旁邊人都笑話我，說我腦子有病。”
“結果呢？！當場切開！滿綠！帝王綠！懂不懂帝王綠是啥意思？！”
李乘風挑了挑眉。
“值多少？”
“老板當場出價三百八十萬！！！我特麼花兩萬塊買的石頭！！！”
步行街上來來往往的行人全都被張桂蘭這瘋婆子般的叫喊吸引了過來。
“三百八十萬？真的假的？”
“這小夥子是算命的？”
“不會是托吧？”
張桂蘭完全不在乎別人的目光。
她從包裡掏出厚厚一遝現金，直接拍在李乘風麵前的紅布上。
“小李，這是十萬塊！你的謝禮！”
李乘風看著那遝錢，瞳孔微縮。
十萬塊。
夠他在電子廠不吃不喝乾三年的了。
“大姐，太多了。”
“多啥多？我靠你一句話賺了三百多萬，十萬塊算個屁！”張桂蘭拍著他的肩膀，“以後我有啥事兒都找你！你別擱這擺地攤了，太埋汰人了！”
圍觀群眾的議論聲越來越大。
“臥槽，真算準了？”
“這小夥子真有本事假有本事啊？”
“十萬啊……一句話十萬……”
李乘風不動聲色地把錢收好，臉上掛著淡淡的笑。
人群裡已經有人在掏手機了。
這年頭，任何事隻要跟“暴富”和“神算”掛上鉤，傳播速度比光還快。
果然。
張桂蘭前腳剛走，就有人湊了上來。
是個穿著名牌運動服的中年男人，戴著勞力士，一看就是本地有錢人。
“小夥子，你這算命準不準？”
“準不準，試試不就知道了。”
“行。你給我看看，我最近運勢咋樣？”
李乘風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
中年男人頭頂氣運渾濁，帶著一股灰敗之氣。印堂處兩條細紋糾纏，呈“川”字形。眉毛粗濃但雜亂無章。
“你最近是不是跟老婆吵架了？”
中年男人臉色一僵。
“你家裡是不是在鬨離婚？”
男人身體明顯繃緊了。
“而且不是因為感情問題。”李乘風盯著他的眉心，“是因為錢。你欠了人錢，你老婆知道了。”
中年男人臉色慘白。
“你他媽到底是誰？誰派你來的？”
“沒人派我來。”李乘風平靜地指了指他的臉，“寫你臉上了。”
中年男人張了張嘴，半天說不出話。
李乘風繼續道：“你欠的不是正規渠道的錢，是高利貸。數目不小，至少五十萬以上。你現在外麵穿得光鮮，其實已經快扛不住了。”
“你……”
“我勸你一句。”李乘風敲了敲馬紮扶手，“別硬撐了。把你那輛車賣了，能還多少是多少。你臉上的敗相還沒定死，現在止損還來得及。再拖下去，過完這個月，你不光要破產，還得進去蹲著。”
中年男人站在原地，臉上的表情從震驚到恐懼，再到一種說不出的頹然。
最後，他什麼都沒說，轉身走了。
走了幾步，又回過頭來。
“多少錢？”
“隨意。”
中年男人從錢包裡抽出五張百元大鈔，放在紅布上。
“謝了。”
他頭也不回地消失在人群中。
圍觀的人群徹底炸了。
“臥槽！這小夥子是真有兩把刷子啊！”
“剛才那不是趙老板嗎？本地開洗浴中心的，身家千萬呢！”
“千萬？你沒聽那小夥子說嗎，欠了一屁股債了！”
消息像長了翅膀一樣，在江城的社交圈子裡瘋狂擴散。
當天晚上。
李乘風回到小旅館，數了數今天的收入。
除了張桂蘭給的十萬，後麵又陸續來了七八個客人，每人收費兩百到一千不等。
總共：十一萬四千八百塊。
他仰麵躺在床上，盯著發黴的天花板，忍不住笑出了聲。
“嘿嘿……這特麼比搶錢還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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