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七從小就笨，被父母嫌棄、被人牙子嫌棄，可幸好他的先生不嫌棄他。
所以不論先生如何懲罰、責罵他，他都依舊覺得先生是極好極好的人。
他隻會覺得是他還不夠聽話，他做得還不夠好……
於是當他看見自己腿間源源不斷流下的鮮血時，他像是犯了天大的錯一樣搖著頭懇求著：
“先生，對不起，求您不要生氣，阿七會馬上處理乾淨的……”
剛剛發泄完的顧景琛看著刺目的鮮血，平生第一次後知後覺地感到了心疼與悔意……
地位差，狗血預警，he，全文1.1w+，一發完。
——
從前的他沒有姓，也沒有名字。剛來這裡的時候，所有人都叫他“那個啞巴”。
因為他不敢說話。
後來有一天，先生指著院子裡一個空著的狗窩問他：“你知道它叫什麼嗎？”
他搖搖頭。
先生笑了，那笑容莫名地有點冷，“它叫阿六，是我養的第六條狗。可惜不聽話，跑丟了。”
然後先生的目光落在他身上，“你看起來比它乖，以後就叫阿七吧。”
他怔怔地看著先生，心裡不停念叨著“阿七”這兩個字，似乎要把這個名字深深地刻在腦子中。
……他有名字了，是先生給的。
他高興地快要哭出來，可他又害怕先生嫌棄他的眼淚，隻能用力地憋了回去，隨後重重地點了點頭。
阿七……這個名字可真好聽啊……
雖然管家和傭人們後來總拿這個名字嘲笑他，說先生就是把他當狗養。
可阿七不這麼覺得。
狗也是家人。
先生願意給他一個名字，就是不嫌棄他。
可阿七又把事情搞砸了。
原本，他隻是想給先生的花澆水，卻不小心打翻了旁邊架子上的古董花瓶。
清脆的碎裂聲，“啪”地一下在他腦子裡炸響。
……完了，這可是先生最喜歡的一個花瓶。
阿七“噗通”一聲跪在冰冷的瓷磚上，身體控製不住地顫抖著。
他不敢跑，也不敢求饒。
他從小就笨，做什麼都做不好。
被父母嫌棄，連賣給人牙子的時候，人牙子都嫌他笨，覺得他會砸了招牌。
是先生買下了他。
先生是天底下最好的人。
雖然先生也嫌他笨，但沒有不要他。
所以，他要聽話。
做錯了事，就要挨罰。
別墅的管家聞聲而來，看到一地碎片和跪在那裡的阿七，眉頭一下子擰成了疙瘩。
“你怎麼回事？這麼點事都做不好！先生要是知道了……”
阿七把頭埋得更低了，小聲說：“對不起……”
“對不起有什麼用！”管家氣不打一處來，“趕緊收拾了！別讓先生看見心煩！”
阿七連忙點頭，伸手去撿那些鋒利的碎片。
他的手指很快就被劃破了，血珠冒了出來，滴在白色的碎片上，有點刺眼。
他卻感覺不到疼。
他隻想著，幸好先生不在家，他好害怕看到先生對他失望的眼神……
顧景琛回來的時候，天已經黑了。
他今天心情很不好，公司裡幾個老東西倚老賣老，一個合作案也出了紕漏。
一進門，就看到阿七像個木樁子一樣戳在玄關，低著頭，一副犯了錯的樣子。
顧景琛的臉色更冷了，“杵在這兒乾什麼？”
阿七身體一顫，小跑到他跟前，蹲下身，想為他換鞋。
他的手笨拙地解著鞋帶，因為太緊張，半天也解不開。
“滾開。”顧景琛沒什麼耐心，一腳踢開他。
力道不大，但阿七還是摔在了地上。
他立刻爬起來，重新跪好，低著頭不敢看顧景琛。
“先生……”
“又做什麼蠢事了？”
顧景琛自己換了鞋，扯了扯領帶，徑直往裡走。
阿七跟在他身後，亦步亦趨，小聲說：“我、我把花瓶打碎了……”
顧景琛腳步一頓。
阿七的心瞬間跳到了嗓子眼。
那個花瓶，是先生前段時間在拍賣會上花了大價錢拍回來的。
顧景琛回頭，眼神冷漠。
“哪個？”
“放、放在蘭花旁邊的那個……”
顧景琛沒說話，隻是陰沉地盯著他。
阿七被他看得渾身發冷，他知道先生這是真的生氣了。
他主動趴在地上，把臉貼在冰涼的地板上，聲音帶著哭腔：“先生，對不起……您罰我吧……”
這是他唯一會做的事。
隻要先生罰了他，就代表這件事過去了，先生就不會不要他了。
顧景琛看著他卑微的樣子，心裡的煩躁更盛。
一個花瓶而已。
可他就是見不得阿七這副永遠驚慌失措、等著被懲罰的賤樣子。
“滾去書房跪著，別讓我看見你。”
他丟下這句話，上了樓。
阿七如蒙大赦。
他迅速地爬起來，跑到書房，在冰冷堅硬的木地板上跪得筆直。
書房裡沒有開燈，隻有幽幽的月光從巨大的落地窗照進來，在地板上投下一片冷冷的清輝。
阿七就跪在這片月光裡。
他已經跪了很久很久，久到他都不知道現在是什麼時候了……
他的雙腿早就已經跪得沒有了知覺，隻有膝蓋硌在堅硬地板上的痛感，一下一下提醒著他，這是先生給他的懲罰……
可他不敢動。
他從中午開始就沒吃東西了，肚子餓得咕咕叫，身體也冷得厲害，單薄的衣服根本擋不住夜晚的寒氣。
可阿七心裡卻奇異地感到一點安心。
先生隻是讓他跪著，沒有打他，也沒有罵他，更沒有說要趕他走。
這已經很好很好了。
先生是天底下最好的人了……
不知道過了多久，書房的門被“哢噠”一聲推開。
顧景琛走了進來，他似乎剛洗完澡，身上帶著一點水汽，和沐浴露的清香。
他看都沒看跪在地上的阿七，徑直走到書桌後坐下，打開了電腦。
屏幕的光照亮了他冷峻的臉。
阿七偷偷抬眼看他，先生好像還在生氣，眉頭一直皺著。
都是他的錯，是他給先生添麻煩了……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書房裡隻有顧景琛敲擊鍵盤的聲音。
阿七跪得身體開始發晃，眼前也一陣陣發黑。
他最近總是這樣，很容易累，還吃不下東西，有時候聞到飯菜的味道還會惡心。
他太笨了，不知道自己這是怎麼了，隻以為是自己身體不好，怕給先生添麻煩，所以一直不敢說。
他努力挺直背，想讓自己看起來精神一點，不要再惹先生心煩。
可他的身體卻不聽使喚……
“砰”的一聲，他終於支撐不住，身體一軟，往前栽倒在地。
鍵盤聲停了。
阿七心裡一慌，顧不上摔疼的額頭，手忙腳亂地想重新跪好。
“先生，對不起，我……”
“吵死了。”顧景琛的聲音比窗外的月光還要冷，“連跪都跪不好，你還能做什麼？”
阿七的身體抖得更厲害了，他趴在地上，不敢再發出一點聲音。
顧景琛盯著他趴在地上的瘦弱背影，那副卑微到骨子裡的樣子，讓他心裡的火氣“噌”地一下又冒了出來。
公司那群老東西的嘴臉，合作方的刁難，和阿七這副永遠上不了台麵的賤樣子，在他腦子裡交織成一團亂麻。
他站起身，一步步走到阿七麵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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