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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婉明傅越庭-樂讀》
【蘇婉明傅越庭-樂讀】
查出懷孕後，蘇婉明的生活又回到了正軌。她不再捕風捉影、疑神疑鬼，不再歇斯底裡地鬨。傅越庭親自開除了沈琳玉，每天按時報備，學著做個好爸爸。媒體都說蘇婉明終於轉性，成了和京圈佛子最登對的端莊夫人。連一向嫌她的傅母，也欣慰地將傳家鐲子戴到蘇婉明手上。“早就讓你肚子爭點氣，越庭以前心裡隻有佛法，以後啊，也隻有你們娘兒倆。”蘇婉明笑著應下，出了老宅大門，就預約了流產手術。……手術定在下周一，正好是蘇婉明和傅越庭結婚三周年的紀念日。她剛走出醫院，就見傅越庭的車停在路邊。他側臉清冷，腕間纏著一串深褐色沉香佛珠，依舊是不染煙火的模樣。“上車。”蘇婉明坐進副駕駛，傅越庭順手替她蓋好羊絨毯，又遞來一杯溫度正好的紅棗水。“沈琳玉今天辦完了離職手續，不會再出現在你麵前。”傅越庭看著前方，語氣平靜：“以後別再胡思亂想，你現在的情況，不能有過多情緒波動。”蘇婉明如他所言，毫無波動地喝了口水。“好，我知道了。”傅越庭一頓，側眸看了她一眼。他似乎已經習慣了蘇婉明的哭鬨，反倒不適應這樣的順從，卻沒有追問。回到半山別墅後，他換了衣服便進了書房。傍晚，阿姨做好了飯，她去叫他，卻在門外聽見了他打電話。“新住處安頓好了嗎？”“老城區太吵，後海那套臨水公寓安靜，離你新入職的畫廊也近。”他的聲音帶著少見的溫和。電話那頭不知說了什麼，傅越庭輕輕歎息。“別胡思亂想，畫廊老板是我舊友，我打過招呼，沒人敢給你臉色看。”蘇婉明站在門外，指甲一點點陷進掌心。不用問，她也知道電話那頭的人是誰。當初沈琳玉隻是傅氏資助的一個貧困生，從一個普通大學畢業，直接成了總裁助理。那時蘇婉明就預感過，自己的婚姻會因為沈琳玉天翻地覆。儘管傅越庭一直說，他隻是可憐沈琳玉的不易，欣賞沈琳玉的堅強。可蘇婉明每次鬨，他就會對沈琳玉更好。她再去質問，他就會像看塵埃一樣看著她：“這是我為你的魯莽跋扈，向沈琳玉做出的補償。”“下次仗勢欺人之前想清楚，你仗的是誰的勢。”這句警告潑醒了蘇婉明。她不敢過問他和沈琳玉的事，也不再和沈琳玉出現在一個場合。傅越庭卻反而和沈琳玉漸漸劃清界限一般，尤其在蘇婉明懷孕後，直接辭退了沈琳玉。可蘇婉明知道，他隻是把對沈琳玉的偏袒藏得更深。她收回了敲門的手，默默轉身回了餐桌。第二天，傅越庭帶蘇婉明參加圈內好友的私人茶會。大家見他寸步不離地護著蘇婉明，紛紛調侃清冷佛子終於落入凡塵，成了二十四孝好丈夫。傅越庭轉動著佛珠，神情淡淡，沒有否認。茶過三巡，服務員送茶點時，不慎撞到了衣帽架。傅越庭的大衣口袋裡，掉出一個精致的絲絨盒。盒子摔開，露出一枚成色極好的羊脂白玉平安扣。那是他前段時間專程去靈隱寺閉關三日，為未出生的孩子求來的平安符。但他隻跟蘇婉明說，玉佩供在佛堂替孩子祈福，沒帶回來。傅越庭彎腰拾起盒子，淡淡吩咐服務員：“無妨，出去吧。”旁人笑著誇他寬容大度，以後一定是個慈父。他隻是抿了口茶，沒有接話。中途蘇婉明去洗手間，繞過後廊，卻在庭院避雨處看見了沈琳玉。沈琳玉穿著有些舊的針織衫，眼眶泛紅，手裡拿著傅越庭落在畫廊的私人物品。傅越庭站在沈琳玉麵前，神情冷淡疏離。“沈小姐，東西寄快遞就好，不必親自送來。挽婉明在這裡，你該避嫌。”任誰看見，都隻會覺得他界限分明，一心維護妻子。沈琳玉咬著唇，眼淚不斷落下。“對不起傅總，我隻是想見你一麵……”傅越庭眸底掠過一絲隱忍，轉身便要離開。可擦肩而過時，他的手卻從口袋裡取出那個絲絨盒，放進沈琳玉手中。緊接著，他壓低聲音道：“你體弱，前天又淋了雨。這塊玉開過光，貼身帶著，別再感冒。”沈琳玉看著那塊玉，破涕為笑。而蘇婉明站在回廊的陰影裡，渾身涼透。
回程的車裡一片死寂。傅越庭從暗格中取出一串普通的紫檀手串，遞給蘇婉明。“在靈隱寺順手買的，開過光，安神。”蘇婉明垂眸看去，手串做工粗糙，還帶著一股劣質香精味。就在幾分鐘前，他才將閉關三日求來的羊脂白玉平安扣，偷偷塞進沈琳玉手中。“謝謝。”她平靜接過，隨手塞進包裡。傅越庭看了她一眼，眼底掠過一絲困惑。“你最近，不高興？”蘇婉明平靜地反問：“我有什麼可不高興？”傅越庭一頓，像是被她的話噎住。畢竟他把沈琳玉開了，事事跟她報備，連去修行也是為孩子祈福。於是傅越庭沉默了一會兒，又說：“等孩子出生，我們一家三口去靈隱寺還願。”“到時候，我把那塊平安扣取回來給孩子戴上。”蘇婉明想起他將玉佩塞給沈琳玉的那一幕，再聽這話隻覺得諷刺。她沒答應也沒拒絕，隻說了句：“你今天話很多。”說完，她沒管他僵硬的臉色，閉目養神起來。半夜，蘇婉明被孕吐折磨醒，趴在洗手池邊吐得渾身發軟。傅越庭倒來溫水，輕拍著她的後背，動作體貼得挑不出錯。這時，他放在洗手台上的手機忽然亮了。沈琳玉發來一條消息。【傅總，我發燒了，吃了藥還是好冷……不過玉佩我一直貼身戴著，很暖和，謝謝你。】屏幕上的字格外刺眼。傅越庭神色未變，自然地將手機反扣在台麵上，又替她擦去唇邊的水漬。“是不是受涼了？明天讓林醫生來看看。”“不用，隻是孕期反應。”蘇婉明避開他的手，語氣平靜。傅越庭的手僵在半空，沉默片刻，他收回手淡聲開口。“公司有個緊急越洋會議，我去書房處理。”他說這話時，眼睛一直緊緊盯著蘇婉明。像是在等她戳穿這個無比拙劣的謊言。她隻是點點頭，像根本沒看見信息一般：“去吧，我繼續睡覺了。”“你就在書房或者客房睡吧，別吵到我。”蘇婉明貼心地給他遞去了夜不歸宿的理由。傅越庭眼裡的溫度卻一點點冷下去，半晌，他沉著臉披上了外衣離開。很快，一輛勞斯萊斯駛出別墅。蘇婉明看見了，依舊沒有過問，隻是那股想吐的感覺還是一直堵在胸口。她拿起手機確認了一下時間，已經過了零點，到周六了。再過兩天，這樣的感覺就會徹底消散了……早上七點，傅越庭才回來。他脫下大衣走到床邊，伸手探了探蘇婉明的額頭。靠近時，她聞到了他身上夾雜著淡淡的熏香氣味，還有畫廊特有的鬆節油氣息。見她醒了，傅越庭眉眼間浮起一絲淺淡的溫和。“今天降溫，我陪你在家休息，晚上去老宅吃飯。”她點點頭，他又說：“昨晚我出去了，開車的聲音沒吵到你吧？”她沒像以前那樣，問他出去做什麼、去了哪裡、見了誰。她隻是被他身上的香味熏得想吐，翻了個身背對他。“你現在吵到我了。”“去洗個澡吧，念念清心咒什麼的。”以前傅越庭每次被她鬨，或是和她行了房事之後，都會去靜室裡打坐，念很久的清心咒。現在聽她這麼說，傅越庭卻像被刺了一下。他直起身，沉默地看了她半晌，才恢複了一貫冷淡的聲音。“你如今懷孕，不宜鬱結於心，有話可以直說。”蘇婉明卻閉著眼，呼吸漸漸綿長。他不知道，她早就和他無話可說。傍晚，傅家老宅聚餐。席間，傅母忽然提起沈琳玉，滿臉嫌惡。“聽說那個小助理還留在北京？這種心術不正的女人，就該直接趕出去，免得留著礙眼。”桌上的長輩紛紛附和。這時傅越庭冷著臉放下銀筷，發出的輕響瞬間讓整個餐桌安靜下來。“沈琳玉已經離職，傅家沒必要對一個小姑娘趕儘殺絕。”“否則傳出去，隻會讓人以為是挽婉明容不下沈琳玉，壞了挽婉明的名聲。”滿桌人都在誇他處事周全，句句都在維護蘇婉明這個正室。連傅母也點頭稱是。隻有蘇婉明坐在他身旁，涼透的燕窩哽在喉嚨。
從老宅正廳出來時，夜色已深。傅母拉著蘇婉明的手反複叮囑，又轉頭對傅越庭說。“今晚降溫，路不好走，你們就留在老宅。”“後院家廟剛修好，越庭，你帶挽婉明去上炷安胎香，再抄一卷《地藏經》，替我的金孫積福。”傅越庭微微頷首：“母親放心。”兩人去了後院佛堂。檀香彌漫，長明燈搖曳。傅越庭脫去大衣，隻穿著素白中式襯衫，神情肅穆地點燃三炷香，遞到蘇婉明手中。“許個願吧，求菩薩保佑我們的孩子平安降生，無病無災。”無病無災？這個孩子，甚至活不過下周一。蘇婉明望著佛龕裡低眉悲憫的菩薩，一言不發地將香插進香爐。隨後，傅越庭拉著她在紫檀木案前坐下，親手替她研墨。“你身子弱，抄三頁就好，剩下的我來。”他站在蘇婉明身後，微涼的手掌覆上她的手背，帶著她握住毛筆，落下第一個字。沉水香將她包圍，親昵得仿佛他們真是一對恩愛夫妻。“這卷經供奉滿七七四十九日，我親自接回來，放在孩子的搖籃下。”傅越庭貼著蘇婉明的耳畔，語氣難得溫柔。“挽婉明，以後我們好好生活。過去的事，別再回頭看。”她側眸看著他清冷的麵容，忽然問：“傅越庭，你信佛，那你信因果報應嗎？”他的手驟然一頓，墨汁暈開，毀了半頁經文。傅越庭蹙眉看向她：“好端端的，為什麼突然問這個？”“沒什麼。”蘇婉明抽回手，將毛筆擱在硯台上。“隻是覺得佛祖慈悲，未必分得清誰是真心祈福，誰是在借佛法遮掩私欲。”傅越庭臉色微沉，指尖撥動一顆佛珠。“挽婉明，我說過，我和沈琳玉清清白白。”他又恢複了那副平靜教導的口吻。“我資助沈琳玉、替沈琳玉安頓，隻是念其身世坎坷，也算為孩子積德。”“你如今已經是母親，心胸該寬廣些，不要總帶著偏見揣測別人。”又是積德。把孩子的平安扣送給沈琳玉，是積德。深夜丟下孕吐的妻子，冒雨去給沈琳玉送藥，也是積德。蘇婉明看著那頁被墨跡毀掉的經文，輕輕笑了。“你說得對，是我狹隘了。”見她不再爭辯，傅越庭神色稍緩。他替她理好鬢邊碎發，又褪下腕間那串極品沉香佛珠，戴到蘇婉明手上。“這串佛珠跟了我十二年，受過高僧開光，能安神辟邪。”“你戴著，夜裡會睡得安穩些。”木珠還殘留著他的體溫。蘇婉明卻隻覺得手腕沉重，像套上了一副枷鎖。就在這時，她放在案邊的手機忽然震了一下。屏幕亮起，是一個陌生號碼發來的彩信。照片裡，一隻纖細白皙的手腕上係著紅繩，下麵墜著那枚羊脂白玉平安扣。手腕上方，還有幾道刺眼的傷痕。緊接著，一條短信跳了出來。【傅總，對不起，又打擾您了。畫廊搬展品時架子倒了，我護住了玉佩，但手被劃傷了。老板說要賠好幾萬，我不知道該找誰，我好害怕……】不到兩秒，消息便被撤回。隨後，對方又慌亂地發來一句：【對不起傅夫人！我手滑發錯號碼了！請您千萬別誤會傅總，我隻是太著急了。求您別生傅總的氣！】拙劣的把戲，低級得近乎可笑。可沈琳玉比誰都清楚，傅越庭的軟肋在哪裡。蘇婉明平靜地將手機遞到他麵前：“去看看吧。”“畢竟畫廊老板是你的老朋友，別因為一個小姑娘傷了和氣。”傅越庭看清屏幕上的字，瞳孔微微一縮。聽見她的話，他驀地緊緊盯住蘇婉明：“這些事，你都知道？”
佛堂裡靜得落針可聞。傅越庭看著蘇婉明，眼底深沉難辨。片刻，他收斂了所有情緒，淡聲開口。“既然你去調查過，就應該知道，妥善安置前員工，本就是傅氏應儘的體麵。”“那塊玉也隻是因為沈琳玉體寒受風，我借其暫避陰濕，並非相贈。”他言簡意賅，句句合情合理。任蘇婉明聽著，也挑不出錯。可她卻想起查出懷孕那天，傅越庭把自己關在靜室一整晚。第二天他帶著一身檀香走出來，親口對蘇婉明說：“以後你安心養胎，其他事我會處理。”思緒回籠，她牽了牽唇角，語氣比他還要平靜。“你想多了，我沒理由仗著你的勢去調查你，隻是偶然聽到你打電話而已。”傅越庭頓了一瞬，像是這才想起當初那句警告。他皺了皺眉：“當時那句不過氣話……”話沒說完，手機又震了一下。傅越庭沒看屏幕，隻是起身披上大衣，居高臨下地丟下一句。“你如今懷著傅家的骨肉，格局該放大些，別總將心思困在方寸之間。”“早點休息，明天我陪你去醫院建檔聽胎心。”說完，他推門走入雨夜。蘇婉明站在長明燈前，看著那卷抄了一半的《地藏經》，隨手將整硯濃墨潑了上去。墨色瞬間吞噬了經文，如同她早已爛透的婚姻。次日清晨，傅母知道了昨晚的事，特意把蘇婉明叫過去。蘇婉明以為傅母又要數落自己，都有了孩子還留不住男人。沒想到，傅母竟是給她拿了一套祖母綠珠寶。“越庭心裡有你，那種小事不用放在心上。”“安心養胎，等孩子生出來，沒人能撼動你的位置。”蘇婉明知道，傅母是在安撫自己，也是給了自己保證。隻要順利生下孩子，一輩子都會是傅太太。她微笑著將珠寶收下：“媽，您放心吧，我知道的。”傅越庭這時準時過來接蘇婉明。他換了身素色西裝，身上隱約散發著消毒水味，與他身上的檀香格格不入。見到她手邊那套珠寶，他沒說什麼，神色如常地扶起她。“走吧，該去醫院了。”他對傅母點了點頭，一手替她拿起珠寶，一手牽著她離開。私立醫院的VIP診室內，儀器探頭貼上蘇婉明的小腹。一陣急促有力的跳動聲在房間裡回蕩。“胎心很好，孩子很健康。”醫生笑道。傅越庭垂眸看著屏幕，眼底泛起觸動的波瀾。他伸出手，動作極輕地覆在蘇婉明的手背上。“挽婉明，聽到了嗎？這是因果，也是圓滿。”他以為這是佛祖賜下的善果，能將兩人過往的裂痕徹底撫平。她抽回手，拿紙巾擦淨小腹：“聽到了，回去吧。”明天這個時候，這個聲音就會徹底消失了。想到這，蘇婉明早就麻木的心還是泛起鈍痛。終究是她對不起肚子裡的小生命。剛出電梯廳，一道孱弱的身影便撞入視線。沈琳玉穿著單薄的外套，手腕裹著厚厚的紗布，正坐在候診椅上輸液。見他們走來，沈琳玉受驚般站起身，手背上的輸液管猛地繃直，回流出一截暗紅的鮮血。“傅總，夫人……”“對不起，傷口有些發炎，我隻是來打消炎針……我馬上就走。”傅越庭腳步倏然一頓。他目光掃過那截回血的針管和沈琳玉紅腫的手腕，眉峰微不可察地蹙起。“怎麼不叫護工？”他的語氣依舊平淡，可蘇婉明卻感受到，他扶在她腰上的手無意識地收緊。“不想麻煩別人。”沈琳玉咬著沒有血色的唇，又看向蘇婉明。“那塊玉佩……傅總昨晚已經拿回去了。夫人，那本就是屬於寶寶的福氣，我不敢貪圖，請您千萬別怪傅總。”蘇婉明靜靜看著沈琳玉的表演，忽然上前抓住了沈琳玉沒在輸液的那隻手。傅越庭立刻皺緊了眉：“蘇婉明！”蘇婉明看著他眼裡的緊張和警告，微笑著將手腕上的沉香佛珠，一寸寸推到沈琳玉的手腕。“沒關係，這是屬於傅總的福氣，你可以貪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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