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杜豐順大娘撒潑
等把該買的都買妥當，杜豐順看著手裡堆成小山的物件，實在想不出還有什麼需要添置的，便拎著大包小包登上驢車，解開韁繩，趕著車慢悠悠踏上返程的路。
半路尋到一處無人的空地，杜豐順從玉佩空間裡搬出提前備好的柴油，一股腦搬上驢車碼好，隨後下車牽住驢繩，趕著車慢悠悠往村裡走。
杜豐順先趕著驢車回到家，把新買的自行車、給家人的鞋子、暖水瓶以及各類雜物一一卸下搬進屋，簡單跟母親和小盈打了聲招呼，便又急匆匆趕回驢車旁，趕著滿滿一車桶裝柴油直奔生產隊部。
車輪碾過村道的泥土，柴油桶隨著車身輕微晃動，發出沉悶的碰撞聲。到了生產隊部門口，他勒住驢韁繩停下，剛要喊人，就見杜永勝正帶著幾名村乾部往外走，顯然是早就等著他了。
望著驢車上滿滿當當的油桶，杜永勝咂著嘴連聲驚歎：“你這咋弄來這麼多柴油？我原想著打兩口井，四五百斤就夠了，你這怕是得有千斤！”
杜豐順嘿嘿一笑，應聲答道：“可不是嘛，我想著多給村裡打幾口井，往後鄉親們也能念著咱的好。統購統銷價兩毛五一斤，整整1000斤，大爺，結下賬唄！”
他跟著杜永勝進了會計室，對方當場點出2500元遞過來。杜豐順接在手裡，心裡算著賬——即便今天花了不少錢買自行車、置家用，如今手頭的錢也早超了4000元。捏著厚厚的票子，他暗自思忖：錢倒是攢下不少，可這1959年，有錢買不到的東西太多了，這些錢也夠了，往後就不費心搞錢了。
村裡的貸款大多支出去置辦物資，隊裡還剩1500元，加上原本賬上存的4000塊，扣去零星開支後，如今村裡手頭攏共不到5000元。杜豐順在心裡替村裡盤算了一番：花500元置辦開采工具，再添置10噸糧食，這些物資撐到工程完工，妥妥夠用了。
第二天，一輛拖拉機突突地開進了村，轟隆的引擎聲一下子打破了村子的寧靜，大人小孩全湧了出來，擠在路邊踮著腳圍觀。這年月，瞧見輛自行車都算新鮮，更別說這鐵家夥似的機動拖拉機了。車鬥裡載著打井設備，鐵架管杆又高又粗，看著格外惹眼。拖拉機一路開到村北麵，停在離河溝遠些的空地上——這處是早前勘測過的，底下該是藏著水的。村裡人搭手幫著卸了設備，轉眼就支起了高高的鑽井架，機器一啟動，黑煙突突冒起，轟隆隆的聲響裡，打井的活兒當天就熱熱鬨鬨開了工。
杜豐順卻沒去湊打井的熱鬨——他自己正被大夥圍著看新鮮。這年頭自行車本就是轟動的稀罕物，他騎著車往築壩施工的工地去，一路引得滿村人嘖嘖稱奇。
“呦，順兒！這自行車是誰的？”
“騎上這物件，這是當上乾部咯！”
工地上的人見狀全停了手裡的活，一窩蜂圍上來摸這自行車。這般稀罕的物件，也就公社領導下村時偶爾能騎來，前山子村平日裡一輛都沒有，這可是村裡頭一輛。眾人稀罕得這兒捏捏、那兒瞅瞅，七嘴八舌問杜豐順：“順子啊，你這自行車咋來的？聽說現如今城裡人想買輛自行車都難，你咋搞到的？”
關於這輛自行車，杜豐順早想好了說辭，說是省城的小姑送的。反正省城離得遠，村裡沒人會去深究，這次杜豐順想錯了。
周圍人看向自行車的眼神滿是豔羨，那股子稀罕勁兒，堪比後來人見了豪車般熱切。可人群裡偏有一人例外——在工地乾活的杜豐順大娘梁春菊，她眼裡的嫉妒毫不掩飾，牙關咬得緊緊的，沒說一句話，推著獨輪車悶聲悶氣地走開了。
杜豐順騎著自行車在村裡七個工地上轉了個遍，車鈴叮鈴作響，所到之處無不引來陣陣矚目，那股子拉風勁兒，把全村的羨慕眼光都賺足了。到了夜裡，萬籟俱寂時，遠處忽然傳來吵吵嚷嚷的爭執聲，打破了村莊的寧靜。沒過多久，自家的門被輕輕敲響，杜豐順一開門，隻見爺爺皺著眉站在門口，語氣急促地問道：“順兒，你那輛自行車到底是怎麼回事？真的是你省城小姑送的？現在你大娘正跟你奶奶吵得不可開交，都為了你這車子，你趕緊過去解釋清楚！”
杜豐順頓時頭大如鬥。他太了解大娘梁春菊的性子了，向來是眼裡揉不得沙子，半點虧都吃不得；而自己母親性子柔弱，遇上大娘這般強勢的，向來是話都說不囫圇，半點便宜都占不到。沒法子，杜豐順隻能硬著頭皮，跟著爺爺往老宅子去。一進門，就見大娘正叉著腰站在院子中央，臉紅脖子粗地高聲嚷嚷，手指幾乎要戳到天上去：“有偏有向！就沒見過這麼偏心眼的！心都偏到西山溝裡去了！你們眼裡就隻有順兒這個小的，就忘了還有個大孫子嗎？”
平日裡偏心也就罷了，我都懶得跟你們計較！如今有了自行車這樣的好東西，你們眼裡竟一點都沒想著大孫子！我倒要看看，等你們老得乾不動活的那天，還能指望誰來孝順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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