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送糧
杜豐順把灌餅和奶茶遞到娘仨手裡，弟弟妹妹吃著灌餅連說好吃，又吸了一口奶茶，直接尖叫出來，這麼甜的滋味對小孩的衝擊力難以形容。母親卻沒動，想著留著晚點把自己這份給孩子們吃，杜豐順自然是不依的。
“娘，別留著了，趁熱吃了，涼了就不香了。你們吃完歇著，我還有東西給你們看。”
“瞎說，這麼好的東西，涼了也是好東西，熱熱照樣很香。”母親嗔怪地說著，最終還是沒頂住杜豐順的軟磨硬泡，拿起灌餅喝起了奶茶。杜豐順其實懂母親的心思，有了食物也總想著節儉，要細水長流，舍不得這樣吃。
這從未嘗過的滋味，酥脆的餅皮裹著鮮香的肉腸，新奇的佐料刺激著味蕾，這本就不是這個年代會有的吃食，每一口都是新鮮的歡喜。看著家人享受又滿足的模樣，杜豐順心裡更堅定了，一定要好好地利用玉佩讓家人過上幸福日子。
杜豐順看著娘仨吃得香甜，又從挎包裡一件件往外拎東西——新鮮的豬肉、兩桶豆油、雪白的食用鹽，還有幾包從沒見過的佐料，一一擺到屋裡的桌子上。
母親望著這堆前所未見的物資，眼神裡翻湧著驚訝與疑惑，嘴唇動了動，像是有滿肚子的話想問，可終究沒多說一個字，隻是輕輕歎了口氣。
等幾人吃完雞蛋灌餅，天已臨近傍晚，大家都不餓，杜豐順便打算晚些再開灶做頓好吃的。他心裡盤算著，家裡的口糧好歹是徹底不愁了，眼下該好好琢磨琢磨弟弟妹妹的學習事。自打今年秋天糧食緊缺，村裡的學校就早早停課了，剛上三年級的杜豐林打那以後再沒摸過書本，家裡連肚子都填不飽，孩子回家後更是再沒正經坐下來學過習。妹妹今年也五歲了，以前村裡辦過幾年育紅班，可這年月，育紅班早就停辦多時，連個啟蒙的地方都尋不到。
杜豐順催著弟弟杜豐林拿出上學時的課本和練習本，開始布置起作業，又撕了一張紙遞給妹妹杜豐梅，讓她也在桌子另一頭跟著學習寫字。母親坐在一旁細細指導——幸好母親也曾上過學，教孩子認幾個字、寫幾筆字還是勉強可以的。
杜豐順看著桌前安安靜靜寫字的弟弟妹妹，還有一旁耐心輔導的母親，眉眼間漾開暖意，輕手輕腳回了自己的小房間。關上門，他便從玉佩空間裡一件件往外掏東西，借著窗邊透進來的微弱月光，開始細細盤點今日的收獲。他把玉佩空間的物資大部分拿出來，隻留了一小部分在空間裡，將拿出來的物資放進小屋角落的甕中。這是杜豐順家另一個儲糧甕，已經空了兩年了，這種甕能防潮，還能防老鼠。杜豐順怕萬一哪天玉佩失靈，這樣也能有備無患，至少靠著這些糧食物資，自家能撐很長時間。
等天徹底黑透，杜豐順悄悄起身，取出一袋麵粉扛在肩上，又切了些豬肉。他看了看點著煤油燈還在學習的弟弟妹妹，對母親說了聲“我去爺爺奶奶那邊送點東西”，便輕輕推開房門出門而去。
杜豐順扛著沉甸甸的麵粉袋走在村裡的主路上，夜色沉沉，寒冬剛下過雪，月光隻能勉強勾勒出房屋的模糊輪廓。路邊矮矮的土牆和籬笆後，大多人家早已滅了燈，黑暗中隱約能看見炕席的輪廓，想來是早早躺下歇息，卻未必能安然入眠。
時不時地，有細碎的孩子哭聲從某間土坯房裡飄出來，帶著餓極了的委屈與無力，緊接著便是大人壓低了的歎息聲，沉沉的，像壓在心頭的石頭，揮之不去。還有村裡少數條件稍好的人家，大多是村裡乾部的家，窗戶縫裡透出微弱的光，伴著低低的絮語聲。可即便是這樣的家庭，遇上今年的年景，也不能頓頓吃飽。
杜豐順放慢腳步，聽著這滿村的愁苦，心裡五味雜陳。他太清楚沒糧食的滋味了——餓到頭暈眼花，夜裡翻來覆去難眠，看著孩子嗷嗷待哺卻束手無策，那股絕望與煎熬，刻在骨子裡。若不是有玉佩的機緣，他家此刻怕是也和這些人家一樣，在黑暗裡苦挨這漫漫長夜。
這個村裡大部分人都姓杜，即便那十幾戶外姓人，也是祖祖輩輩在村裡生活的老村民。杜豐順心裡想著，手裡有玉佩的機緣，能幫襯身邊人就多幫襯點，讓村裡人儘量別再餓死人了，豐瑞娘那樣的悲劇，再也不要發生。不過現在不能公然拿出這麼多糧食，還是細糧，實在太紮眼了。這年月，別說村支書，哪怕是城裡的大領導，估計都吃不上這樣的白麵。往後再弄糧食，一定要想辦法搞點粗糧，杜豐順暗下決心，要儘快想出一個妥當的辦法。
杜豐順背著鼓鼓的麵粉袋，手裡還拎著豬肉，腳步放得極輕，悄悄繞到爺爺奶奶家，生怕被鄰裡撞見。他輕叩院門，開門的正是爺爺，屋裡奶奶聞聲點起了油燈。昏黃的光線下，老兩口看清他背後的麵粉袋，頓時驚訝地張大了嘴巴，滿眼都是不敢置信。
“順兒，你這麵是從哪來的呀？”奶奶拉著他的胳膊，聲音都帶著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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