領證前一天，我提醒薑凝帶身份證和戶口本。
## 1
領證前一天，我提醒薑凝帶身份證和戶口本。
她頭也沒抬語氣隨意。
“我知道，備忘錄記著呢。”
到了民政局登記的時候。
薑凝卻拿出了她前男友的身份證。
工作人員麵露尷尬。
“這位先生本人沒到場嗎？”
因為證件沒齊，我們的結婚證沒領成。
回去的路上她急著給前男友送證件。
手機撂在了車上。
備忘錄接二連三跳出了提醒。
我伸手點開。
才發現她的備忘錄，滿滿的一頁都和陸懷瑾有關。
【提醒阿瑾睡前喝牛奶。】
【提醒阿瑾早上七點吃藥。】
【提醒阿瑾上班帶證件】
總共二百七十條記錄。
沒有一條關於我。
我關了手機，壓下了喉頭的苦澀。
原來不是忘記。
是關於我的事，她從來沒記住。
......
薑凝回到車上的時候。
她先看了手機的備忘錄，把提醒鬨鈴關了。
又給陸懷瑾回了信息。
一路上我們誰也沒開口。
車路過一家診所的時候，我突然問了句。
“昨天下班讓你順路買的藥，你買了嗎？”
薑凝我著方向盤的手緊了一瞬，沒有回頭。
聲音輕飄飄的。
“我工作忙，忘了。”
“你要是著急，自己可以去買，不用什麼都讓我記得。”
可她卻記得陸懷瑾幾點吃藥。
我靠著車座，腳伸不直，蜷縮著讓我的腰更疼了。
伸手準備調整座椅的時候，薑凝按住了我的手。
“等會我還要去接懷瑾，調了座位到時候還得調回來。”
“你先忍忍。”
我的手頓了頓，收了回來。
側頭看向車窗的時候，窗外已經下起了雨。
眼眶突然澀得有些發漲。
“明天九點，還是工作日，我們重新登記......”
“推遲幾天吧。”
薑凝打斷了我的話。
“我明天有事。”
“什麼事，陪陸懷瑾去爬山？”
她猛地一個刹車。
我整個人因為慣性，額頭撞上了玻璃窗。
薑凝的臉色不太好看。
“你看我手機了？”
我捂著紅腫的額頭，心裡憋著一口氣。
上不去也下不來。
“薑凝，我們要結婚了。”
“你的備忘錄還記著前男友。”
薑凝的臉色變了幾分，最後和我解釋了一句。
“我跟陸懷瑾在一起過七年，很多習慣沒改回來。”
她的話音剛剛落下，車載的藍牙就響了。
陸懷瑾的聲音從裡頭傳來。
“凝凝，我麵試結束了，你來接我吧。”
薑凝沒有反駁，看了眼導航。
“周晨，我把你放到前麵的公交站，你坐公交車回去吧。”
“陸懷瑾那裡打不到車。”
我看著窗外的雨，沒動。
“我沒帶傘。”
“所以我才讓你自己去公交站，就在前麵不遠。”
門鎖被她打開了。
眼神還不斷催促我下車。
剛落地，車就迫不及待開走了。
最近的公交站也要幾百米。
走到的時候。
我全身都濕透了。
等我回了家，還沒來得及洗澡。
薑凝帶著陸懷瑾過來了。
連帶著他們一起養了七年的寵物貓。
我立馬捂住了口鼻。
“薑凝，我貓毛過敏你不知道嗎？”
陸懷瑾一臉抱歉。
“對不起啊，我這段時間太忙了，沒時間才送過來。”
“泡芙怕生，除了我和凝凝，它見誰都會抓人。”
身上開始浮起了紅疹。
薑凝是知道我過敏的，所以家裡一直沒養寵物。
她直視著我，眼底帶了些歉疚。
“我給你訂了酒店，你先出去住吧。”
身上的雨水從發絲滴落在地。
我的呼吸重了幾分。
“憑什麼，這是我們的婚房。”
空氣凝固了一瞬，陸懷瑾也有些尷尬，拉了拉薑凝的手。
“算了凝凝，我想想別的辦法。”
但是薑凝沒說話，沉默地看了我一會。
從房間搬來了行李箱，放在了門口。
“我向你保證，等你回來的時候，家裡不會出現一根貓毛。”
“周晨，大度點。”
我的心涼了半截。
沒再反駁，拖著行李箱走了。
身後的門被人關上。
我看著手機明天民政局的預定。
默默的取消。
房子讓了，人我也準備讓了。
到酒店的晚上，外賣送來了感冒藥。
薑凝買的，還貼了一張便利貼。
【明天我來接你吃飯。】
她很少會做這些事。
以往吵了架，都是我先低的頭。
第二天，薑凝的車就已經停在了酒店樓下。
我下去的時候，手剛碰上車門。
副駕駛的車窗就被陸懷瑾搖了下來。
他一句話也沒說，隻是對我笑了笑。
我的手縮了回來，轉頭去了後座。
“凝凝說你腰不好，還把副駕駛的位置調了。”
“下回你坐的時候就會舒服很多。”
見我不說話，薑凝解釋了一句。
“懷瑾也還沒吃，順路。”
去飯店的路不長不短。
一路上他們在前麵說著話。
大多是學生時代的趣事。
陸懷瑾還側頭看向我笑著說。
“周晨你不知道吧，凝凝上學那會出了名的乖乖女。”
“晚上想出來和我約會，居然學會了爬牆。”
薑凝的臉色罕見地出現了一抹窘迫。
陸懷瑾從後視鏡看了我一眼。
“周晨你也別放心上，那都是以前的事了。”
我安靜地聽著，沒說話。
薑凝的學生時代我沒參與過。
也始終插不進去。
到了地方，我才發現裡麵坐了一屋子的人。
腳步一頓，薑凝立馬拉住我的手。
小聲說了一句。
“同學聚會。來都來了，給我點麵子。”
她沒和我提前說。
但是陸懷瑾知道，因為他們是同學。
那些人似乎沒注意我。
手勾著薑凝的肩膀，調侃地叫著陸懷瑾姐夫。
“早就知道你們會在一起。”
“當初在學校談戀愛還偷偷摸摸的，全班包括班主任都知道。”
薑凝沒有開口反駁，是陸瑾懷笑著解釋。
“你們誤會了，我跟凝凝很早就分開了。”
“旁邊這位才是她的未婚夫。”
包廂活絡的氣氛一下凝固了。
他們的笑容僵在臉上。
麵麵相覷一眼，才稀稀拉拉地說了幾句恭喜。
因為是臨時過來的，連我坐的椅子都是臨時加的。
飯桌上大家有說有笑。
唯獨我格格不入。
有人問起了薑凝挑的婚紗。
薑凝拿出了手機翻開了相冊，讓人傳閱著看。
陸懷瑾感慨了一句。
“原來你還記得。”
“畢業的時候我們去婚紗店試婚紗，當時也試的這套。”
“很適合你。”
手機傳到了我手上。
我看著照片上的婚紗，是腰間鑲了鑽的魚尾婚紗。
當時去婚紗店的時候，我和她選了五套。
每一套我都親自去了解過。
快定下來的時候，她突然說了句。
“算了，我覺得都不太好看，婚紗我自己挑吧。你別管了。”
我選的婚紗裡，她一套也沒挑中。
選擇了從前跟陸懷瑾的那一套。
飯桌的幾個人吹了聲口哨。
有人就開始起哄了。
薑凝的臉色沒什麼變化。
“我自己喜歡的，和你沒關係。”
陸懷瑾笑著賠罪，舉起酒杯就要敬酒，被薑凝按下。
“再過半小時你就要吃藥了，酒別喝了。”
我坐在薑凝不遠處，酒杯也是空的。
薑凝沒問我，給我倒了一杯。
我把杯子移開，她手僵了僵。
“我酒精過敏。”
薑凝的臉色有一瞬間空白，隨後皺起眉頭。
“你之前怎麼沒說。”
我其實說過，但是她都忘了。
她跟陸懷瑾在一起七年。
我跟她也在一起了七年。
論時間，我和陸懷瑾都是一樣的。
一場飯局結束。
陸懷瑾跟薑凝說了句。
“凝凝你喝酒了，我送你回去吧。”
薑凝的目光落在了我身上，手搭上了我的手。
“不用了，我和周晨回去。”
我看著她的手，側身躲開。
“我回酒店，和你不順路。”
薑凝愣在原地，表情也險些沒維持住。
周圍人的目光都帶了些許八卦。
她臉色一沉，拉住了陸懷瑾的手。
掠過我的時候在我耳邊說了句。
“你有本事一輩子不回來。”
因為同學聚會的事，我和薑凝半個月都沒有聯係。
她主動發消息過來的時候。
是貓已經送走了。
我回了家，剛進去的時候，還以為自己走錯了門。
拖鞋的碼數不對。
比我穿的小了一碼。
鞋櫃上放的擺件也消失了。
薑凝坐在沙發頭也沒抬。
“你之前的拖鞋我收起來了，這是懷瑾穿的，你將就一下。”
我穿著擠不進去的鞋子進了室內。
窗簾，床套，甚至桌子的擺放都變了。
隻是半個月沒回來。
家裡屬於我的痕跡消失得乾乾淨淨。
我心頭漏了一拍，走到臥室拉開了衣櫃下的抽屜。
沒有，都是空的。
我腳步急促地衝出了房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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