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自習室上，班花拽住我的竹馬江隨周質問：
「你到底喜歡江寶語什麼？喜歡她那一對奶牛大胸嗎。」
「能不能不要那麼庸俗？」
無數雙眼睛落在我身上，看熱鬨的、幸災樂禍的、不懷好意的。
江隨周無奈地解釋：「我們的關係不是你想的那樣，我隻是當她妹妹照顧而已。」
確實不像孟瑾夏想的那樣，江隨周之所以天天跟在我身邊噓寒問暖，隻因為他媽是我的管家。
我是江氏獨生女，他從小接受的教育，就是伺候我，然後成為江家的上門女婿。
「先是朋友後是妹，最後變成小寶貝。
「江隨周，我和她之間，你隻能選一個。有她沒我，有我沒她！」
江隨周脖子上青筋突起，隱忍權衡許久仍然沒有給她回應。
孟瑾夏無比失望哭著跑了。
江隨周側頭看了眼我，咬牙追了出去。
我一時分不清這一幕是死前的走馬燈，還是真的現實。
我明明已經死了。
在江隨周徹底掌控爸爸的集團，宣布和孟瑾夏訂婚後一天，我被江隨周推進莊園的人工湖裡淹死。
那時候我雙腿殘疾又染病，整日被江隨周關在家裡。
身邊的保姆用人換了個遍，沒有一個是我的人。
我在電視上看到他們訂婚的消息。
費儘力氣才將江隨周叫了回來。
他一改往日溫和體貼的形象，猙獰著臉掐住我的脖子。
「江寶語，我受夠了。
「這麼多年，我拋開作為男人的尊嚴，像一條狗一樣圍著你轉，不僅連心儀的大學都不能上，甚至放棄跟瑾夏一起出國的機會。我為你付出那麼多，那個老不死的就是咬死不鬆口把公司交到我手裡，把我當玩意兒一樣耍得團團轉。
「仗著有幾個臭錢就為所欲為，跟你那個虛偽的爹一樣，今天也讓你嘗一嘗在水裡掙紮是什麼滋味！」
爸爸死後，他對我的態度慢慢變差。
直至借助我的關係完全掌握江家的產業，他終於露出了真麵目。
原來，爸爸醉酒掉進人工湖溺死不是意外，而是他一手策劃。
我在他幽深的瞳孔裡看到濃重的殺氣。
他羽翼已豐，不再需要我像個吉祥物一樣為他鎮宅開道。
他跟孟瑾夏結婚在即，我這個被隱婚的妻子也該消失了。
人工湖邊緣，在他一把將我推向水裡時，我雙手死死抓住他的衣服，將他帶進水裡。
恨意狂風暴雨般裹挾著我，在他一次又一次掙紮想甩開我爬上岸時，都被我用儘所有力氣拽了回來。
他害死爸爸，我死也要拉上他墊背！
許是為了製造意外，江隨周給用人們都放了假。
空曠的莊園裡，沒有人會聽見我的求救。
現在，同樣無人聽到江隨周的呼救聲。
在確認他完全失去意識時，我也徹底暈死過去。
再醒來就是如今的場景。
二人一前一後跑了出去，教室裡恢複熱鬨。
「舟哥就是太善良了，誰家保姆的女兒跟著主子坐邁巴赫上下學啊。」
「天天蹭人家小情侶的車當電燈泡，難怪夏姐會發飆……」
接著耳邊傳來男同學的嬉笑調侃。
「伍培均，你們家養奶牛的，你家奶牛跟江寶語比，誰大？」
「這怎麼好比？我們家養的是正經奶牛，配種都是一對一的，哪像她那麼……
「哈哈哈……」
他們一唱一和，猥瑣地笑作一團。
在我愣神的時候，一瓶鐵罐裝的牛奶飛來砸到我胸口。
又滑到了桌上。
疼。
胸口鑽心地疼。
這不是夢，也不是走馬燈，而是真真正正的現實。
我重回到了像噩夢一樣的高中。
就是在今天，孟瑾夏爆發了。她給江隨周下了最後通牒，如果我再跟他們同乘一輛車上下學，她就跟江隨周劃清界限。
晚自習還沒結束，江隨周就帶著孟瑾夏坐著我的保姆車先走了。
我打車回家路上出了車禍，導致雙腿癱瘓，成為一個殘疾人。
我耽擱了大半個學期才重回學校。
那時候孟瑾夏跟江隨周已經公然談起了戀愛，因為殘疾的雙腿，那些人對我惡意更甚。
我猛然垂頭晃動自己的腳。
還好，我的腿都還好好的。
始作俑者伍培均嬉笑玩鬨，朝他的同伴們邀功。
「看到沒有，彈性十足。」
那幾個混混一般的男生目光更加肆無忌憚地打量我。
我聽到有人猥瑣地嘀咕：「真他媽騷氣！」
「啪！」
班長將書甩到桌上。
「都是同學，你們別太過分。」
伍培均嬉皮笑臉道：「人家奶牛姐都不介意，你替她出什麼頭。」
奶牛姐這個稱呼，還是從孟瑾夏那裡開始的。
剛開始的時候，班上沒有人會這樣對我。
直到孟瑾夏轉學插班進來。
她看上了品學兼優的「豪門二代」江隨周，對他展開猛烈的追求。
江隨周多次拒絕她後，她將目光放到了跟著江隨周出雙入對同進同出的我身上。
她當著班上男生的麵，說我長得像頭奶牛一樣。
還說那地方大的姑娘，都是從小不自愛，被男人揉大的。
那些汙蔑的話像潘多拉的鑰匙，瞬間打開名為罪惡的魔盒。
除了江寶語這個名字，我多了一個「奶牛姐」的外號。
剛開始他們對我還有所忌憚，畢竟我豪車接送，衣著打扮也還不錯。
後來在江隨周的故意模糊下，他們把我這個江家的正牌繼承人，當成江家保姆的女兒。把江隨周這個管家的兒子，錯認成江氏的太子爺。
江隨周在孟瑾夏的熱烈追求下對她軟了態度。
郎有情妾有意，一群孟瑾夏的舔狗和江隨周的跟班們為了討好他們，開始朝我吹口哨，朝我開葷腔，極儘貶低我的出身。
剛開始「奶牛姐」這個外號隻是在班上叫，直到有一次家裡的保姆阿姨過來替我開家長會，徹底坐實我保姆女兒的身份後，我奶牛姐的名號徹底叫響整個高中。
在孟瑾夏的慫恿下，他們甚至搞出了個八中女子「無腦」評選會。
我毫無疑問當選八中「無腦」第一人。
伍培均不顧班長的勸解，還在繼續貶低我。
「有臉插足別人的感情沒臉見人是不是啊，奶牛姐？」
我深吸一口氣。
撿起桌上的鐵罐走向伍培均。
「既然你叫我一聲姐，我也得儘一儘做姐的責任，教你學一學什麼叫做人。」
在他驚訝的目光下，我一罐子砸向他的腦門。
他號叫出聲。
趁他蒙了的間隙，我一把將人拖拽到地上，騎上去巴掌左右開弓就是一頓胖揍。
「叫你不學好！
「叫你起外號！
「叫你跟個舔狗一樣跟在別人後麵汪汪叫……」
辦公室裡。
伍培均的媽媽看到她兒子臉上的血印子，舉起巴掌向我甩來。
我一閃身蹲了下去。
站在我背後的班主任結結實實替我挨了一巴掌。
班主任本就不是什麼好人，在班上學生鬨矛盾的時候，總是偏向家境殷實的同學。
我曾經跟她反映過無數次，伍培均他們帶頭給我起外號朝我說葷話，甚至拿東西扔我砸我。
班主任隻是冷冷地看了我一眼，說了句：「蒼蠅不叮無縫的蛋，你潔身自好沒人會欺負你。」
天地良心，蒼蠅那種惡心東西什麼不叮。
難道蒼蠅落到誰那裡，誰就有錯了？
她不主持公道解決問題就算了，竟然還說風涼話。
啪的一聲響。
伍培均媽媽驚恐地捂住嘴巴，瞪圓了眼睛。
班主任鐵青著臉：「江寶語！
「看看你乾的好事！」
伍培均媽媽這一巴掌掄得結實，班主任左臉頰上很快浮出一個紅紅的巴掌印。
「潘老師，明明是伍培均他媽打的你，你怎麼能怪我頭上？」
伍培均媽媽趕緊向班主任潘老師賠罪。
她一邊道歉一邊罵我賤皮子。
「老娘打的人是你，你不躲我怎麼可能打到潘老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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