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海再無相逢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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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一
我是業內炙手可熱的模特，男友沈嶼是頂尖攝影師。
可相戀五年，他鏡頭包攬世間風光，卻沒給我拍過一張照片。
他說他的相機從不拍人。
哪怕是我好不容易拿下的重要雜誌拍攝，原攝影師臨時跑路。
我求他先頂上。
沈嶼甩開我的手，眉間寫滿不耐。
“阿寧，你知道規矩的。”
那場拍攝黃了，我被經紀人罵了個狗血淋頭。
結果第二天，這版雜誌由一個新人模特完成。
出片驚豔，一夜刷爆全網。
照片角落的水印，是沈嶼的簽名。
原來他的相機不是不拍人。
隻是他鏡頭的偏愛，從來不屬於我。
我盯著那張照片，給經紀人發了條消息。
“之前拒掉的那個米蘭合約，幫我問問還作數嗎？”
既然他的鏡頭裡沒有我。
那我就去奔赴屬於我的萬丈星光。
從工作室回到家，推開門，一股陌生的香水襲來。
沈屹坐在沙發旁調他的相機參數，沙發上坐著一個女孩。
穿著寬大白襯衫，領口露出大片鎖骨。
兩人挨得極近，暖黃色的燈光下儘顯曖昧。
“你們在乾什麼？”
我冷冷開口。
兩人被嚇了一跳。
女生紅著眼就往沈屹後麵躲。
“你怎麼回來也不說一聲？”
沈屹皺著眉，將女孩護在身後。
看到他這副姿態，我的心被刺痛了一下。
“我回我自己的家，還要和你報備嗎？”
我直直對上沈嶼的目光，指尖掐進掌心。
“那個雜誌是你給她拍的對吧？”
沈嶼遲疑了一會兒，點點頭。
我死死盯著他。
“沈嶼，你知道我為了那個雜誌付出了多少心血嗎？我求你你都不肯拍，你去給她拍？”
沈嶼神色有些不耐煩地說道。
“她剛剛入行，需要這個機會。”
“今天你也別多想，隻是給她拍點居家照。小女孩喜歡，我順手也就拍了。”
我的眼眶熱得發脹。
“沈嶼，你帶她回來拍照的時候，有沒有想過，我看到這一幕會怎麼想？”
曾經我無數次想要沈嶼幫我拍照，哪怕一張普通的居家照。
可那時候的沈嶼嗤笑著開口，滿是不屑。
“沒有營養的糖水照，別玷汙了我的相機。”
可現在他卻在給別的女生拍曾經他最不屑拍的照片。
沈嶼抬手按了按眉心，眉眼間倦意夾雜煩躁，明顯沒了耐心。
“江寧，我們都要結婚了，你能不能別和一個小女孩斤斤計較。”
“我和夏晚星，隻是朋友。我和她認識了十幾年了，如果有什麼早在一起了。”
“江寧，別無理取鬨。”
沈嶼眼底一閃而過的厭惡，深深刺痛了我。
我仰起頭，死死把眼淚逼回去，獨自回了房間。
臥室門關上的瞬間，我聽見沈屹在外麵低聲說。
“她今天可能心情不好，你別往心裡去。”
“我幫你把這組照片先拍完。”
不知過了多久，外麵安靜下來。
我推開門，卻發現走廊儘頭的客房燈還亮著。
我走進客房，沈嶼在親自鋪床單。
夏晚星穿著沈嶼的睡衣，站在旁邊甜甜的笑。
沈嶼說他不喜歡別人住家裡。
去年我妹妹來城裡看病，醫院床位排不上。
我試探著說能不能讓她在家住兩天，沈嶼當場就沉了臉。
“阿寧，你知道的，我不習慣外人住家裡。”
於是我妹妹在旅館蜷了一周。
而現在，我站在客房門口，看著沈嶼彎腰鋪床。
手機亮了，經紀人的消息彈出來。
“米蘭那邊回話了，合約還在，但你得三天內飛過去簽。”
看著這段話，我有些恍惚。
當初所有人都說我更適合海外市場。
可是沈屹的事業重心在國內。
我那時候年輕，覺得愛依然就該往他的方向靠，於是留在國內。
五年時間。
我一步步熬成業內的當紅模特，他成了風光攝影圈裡最頂尖的人。
我們都走到了當初想要的位置。
甚至雙方家長已經見麵，婚期將近。
隻是他的鏡頭裡，依然沒有我。
我回複。
“好，我訂後天的飛機。”
當晚我來了生理期。
剛渾渾噩噩睡著，就被一個電話吵醒。
“江寧，你快去微博看看！”
我點開微博，一條熱搜。
沈嶼的社交賬號，五年沒發過一條私人內容。
可現在，他發了。
甚至是九宮格。
全是那個女孩。
配文隻有一句話：“這世界上有很多風景，但你是最好的風景。”
看著這條動態，我眼眶發酸，眼淚止不住往下掉。
五年了。
我們在一起五年，他連一張我們的合照都沒有發過。
去年情人節我撒嬌讓他發一條，他和我說他不愛發這種東西。
現在他為了別人，破了例。
評論區已經炸開了鍋。
有人扒出那女孩就是昨天的新人模特。
一開始的評論區全是磕CP的。
“官宣嗎？”
“這就是那個新人模特吧！難怪上次的雜誌那麼火，原來都是沈嶼拍的。”
我自虐般地翻看著評論區，心臟傳來悶悶的鈍痛。
直到有人突然扒出我和沈嶼五年的戀愛痕跡。
評論區風向瞬間扭轉。
“所以是小三上位？”
“搶別人資源還搶別人男朋友？好綠茶。”
下一秒，沈嶼直接打電話進來。
他聲音帶著怒意。
“江寧，你找人網暴她？”
我站在陽台上，陽光有些晃眼睛。
“我沒有。”
“那些評論怎麼回事？她才剛入行，你知道網暴對她意味著什麼嗎？”
我強壓住淚意，聲音卻不由自主地帶上一絲哽咽。
“沈嶼，你可以去查，別一股腦就把臟水潑給我。”
他沉默片刻後，掛斷了電話。
十分鐘後他又打過來。
這次聲音軟了些，帶著疲憊。
“查了，不是你。”
我沒說話。
“但她現在很害怕，她不敢看手機。阿寧，你能不能……”
“能不能出麵說一句，說那些罵她的人跟你沒關係，讓大家別罵了。”
我攥著手機的指節發白。
他查明白了。
知道不是我做的。
可他還是讓我去給另一個女孩擋箭。
“沈屹，你為她破例，讓她住進我們家，拍我求你都拍不到的照片。今天你還想讓我替她道歉。”
“我沒做錯任何事。這個歉，我不道。”
電話那頭安靜了幾秒。
然後他說：
“那我自己處理。”
二十分鐘後，他發了篇長文。
寫得是他和夏晚星的故事。
他寫他們年少相識。
一次意外，他落入水中，是夏晚星冒著生命危險把他救起來。
對他來說，夏晚星是恩人。
他說他拍她隻是出於感謝，請大家不要誤解。
評論區瞬間反轉，火開始燒到我身上。。
“原來是救命恩人啊。”
“五年了還拴不住男人的心怪誰？”
“格局太小了吧，人家救了你男朋友的命誒。”
“江寧不會是因為吃醋才故意引導網暴吧？”
我沒再看下去，鎖了屏。
我盯著玻璃上映出的自己的臉，忽然想起五年前。
那時候沈屹什麼都沒有，住著沒空調的出租屋。
用著借網貸買來的相機，拍一個月的照片，連分期都還不起。
我接活養著他，每天收工回來給他帶一份熱餛飩。
他把我摟在懷裡，下巴抵著我頭頂說。
“阿寧，等我紅了，我讓全世界都知道你是我的人。”
後來他紅了。
可是紅了之後他連一張我的照片都沒發過。
我給沈嶼發去消息。
“沈嶼，我們分手吧。”
沈嶼直接打了個電話過來。
“你又在鬨什麼？”
“我知道你心裡有怨，但夏晚星救過我，我這隻是在報恩。”
“好了，等我們結婚那天，我會發微博官宣我們的關係。”
“媽今天生日，你記得早點過去。”
我看了一眼日期，確實是沈嶼媽媽生日。
按理說我和他還沒正式分手，加上這些年來沈嶼媽媽對我一直不錯。
於情於禮，我都該到場。
我抬眼看著外麵的暴雨，小腹的疼痛感一直揮之不去。
我開口，聲音有些虛弱。
“我今天不舒服，你能不能來接我過去。”
“沒空，你自己打車過來吧。”
說罷，還不等我反應過來，沈嶼就把電話掛了。
我到的時候，沈嶼還沒到。
他媽拉著我的手噓寒問暖。
我笑了笑，還沒來得及開口，門鈴響了。
沈嶼帶著夏晚星一起進來。
沈嶼把夏晚星領進來，語氣自然。
“媽，晚星聽說您生日，非要過來看看您。”
他媽媽看了夏晚星一眼，勉強擠出笑。
雖然夏晚星脫下外套，露出手上的手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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