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他穿著一件深黑色的羊絨大衣，身形依舊挺拔。
但下巴上卻生出了青色胡茬，眼底布滿了疲憊的紅血絲。
我怕吵醒我媽，沒出聲，隻是麵無表情地越過他走出病房，輕輕帶上了門。
醫院走廊的白熾燈慘白刺眼。
我隔著一米遠的距離看著他，眼神就像看一個走錯病房的陌生人。
顧淮京看著我冷淡的目光，喉結艱難滾動。
鏡頭前一向從容的他，此刻卻神色乾澀，不知道該怎麼開口。
“阿姨的病情，醫生怎麼說？”
他聲音沙啞，試圖用尋常的寒暄來打破僵局。
“挺好的，下周就手術。”我語氣平淡，“床頭的東西是你放的？”
顧淮京手指微微收緊：“嗯，我順道帶了些果籃和補品。”
“這邊的醫療資源我也找人打點過了。”
“如果阿姨需要，我可以立刻安排最好的專家來主刀。”
“顧老師大可不必。”我目光平靜地落在他身上。
“醫院的醫生已經很負責了，不需要再麻煩你。探病的果籃我收下了，謝謝。”
我頓了頓，語氣裡多了一絲疏離：
“顧老師如果隻是來送果籃的，現在心意送到了，你可以走了。以後也不用再來。”
說完，我轉身握住病房的門把手，準備推門進去。
“南喬！”
顧淮京終於維持不住表麵的平靜，他上前一步，聲音裡壓著巨大的痛苦。
“三年前9月20號那場車禍……還有歲歲的事，我都知道了。”
我搭在門把上的手頓住。
走廊裡瞬間安靜的嚇人。
顧淮京盯著我的背影，聲音細碎又壓抑：
“你為什麼當時不告訴我……為什麼這麼多年一句都不跟我講？”
他用力吸氣，忍著心口的劇痛。
“如果我早知道你出了車禍，早知道你承受了什麼，我當年絕對不會……”
“不會什麼？”
我鬆開門把手，緩緩轉過身。
三年前那場暴雨裡被掩埋的真相，他到底還是知道了。
可看著他那雙布滿紅血絲、滿是痛楚的眼睛，我心底竟出奇的平靜。
我淺淺勾了下唇角，帶著一點輕飄飄的自嘲。
“顧淮京，那十幾通電話你有接過嗎？你讓我怎麼告訴你？”
“就算後麵再告訴你了又有什麼用呢？”
想起那個孩子，我指尖微蜷：“孩子會重新回來嗎？”
顧淮京呼吸一滯，慘白的臉上浮現出深深的難堪和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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